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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 浦江县城的变迁 2026年06月24日

朱耀照

我第一次到浦江县城是12岁。

那是上世纪70年代中期。山村的男孩去县城,是赶集,也是见世面。

县城集市,逢农历日尾数二、五、八开放。集市的那天凌晨,我和母亲早早就起床了。吃罢早饭,我背着杉木,跟在挑着两筐木炭的母亲后面,涌入了赶集大军。这样走走停停,约莫到天亮,便到了县城。我们从城北涌入,经过人民广场,来到西小巷的木材集市,等待买主的光临。

上午9点,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街上。我和母亲一身轻松地沿着大街从北往南走。木材与木炭换来的钱不多,但母亲依然兴奋,带着我走遍整个县城。

儿时,我觉得浦江县城很大,有三条街:大街、横街和后街。它们呈“草”字头排列。街道不宽,用石板砌成,两边是低矮的店铺。

大街的末端,有东西向的一条水泥路,较宽,为人民路。这是一个让人眼睛一亮的新区。路的两边基本是三四层的新楼,有新华书店、百货商店、人民医院、五交化公司、浦江饭店、浦江中学、浦江车站等。人民路的东西两端,则连接着三个国营大企业:齿轮厂、棉纺织厂和化肥厂。显然,这是当时最繁华的地方。

人民路的东北面为塔山公园。一座北宋祥符时期造的龙德寺塔孤零零地矗立着。它的东面和北面没有什么人家,冷清荒芜,给人城外的感觉。

人民路的南边便是环城南路。环城南路南边是平坦的田地,像是一个大面包,被一条江从中间剖开。阳光下,江水带着粼粼波光从西往东缓缓流淌。这是浦阳江——浦江县的母亲河。

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而县城也基本逛完。吃了点垂涎已久的零食,买了点日用品,母子俩转身回家。我恋恋不舍地想,若是城里人,那该多好!

年龄稍大一点,到过毗邻的义乌、兰溪等县城,再走浦江县城,觉得我们的县城太小了。浦江县城叫浦阳镇,被环城路包围,面积不足4平方公里。我大学毕业后先是在离浦阳镇15里路的一所学校工作,后调入浦江县第二中学,与浦阳镇隔浦阳江而望,离县城很近,算城郊。

2000年初,浦阳镇进行国有土地开发。我在离它东南面7里路的地方买了地基,造了房子。这是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旁边有一个村子,几方小池塘点缀。倒映在水面上的,是灰黄色的墙壁,暗黑色的屋顶,几株苍翠的樟树。我想,没缘分做城里人,当城郊的乡下人也不错!

但没想到,几年时间,我所在的学校、居住的小区都成为城区的一部分,我也成了实实在在的城里人。

如今的浦江县城,有浦阳、浦南和仙华三个街道,面积比浦阳镇大了十多倍。老县城环城路虽然还在,却已缩成小小的内城。浦阳江南岸的发展,将浦阳江转变成穿城而过的内江,龙德寺塔也成了城区的中心。恒昌大道、班班大道和一点红大道,仿佛是塔尖发出的一条条辐射线;中山路、丰安路和亚太大道等,则是环绕着它不断往外延伸的一条条弧线。它们纵横交错,像是由这座千年古塔织就而成的牢固的蜘蛛网。

周末,我常常沿着第一次进城的路线,逛这座千年老城。从人民广场到大街,东折到横街,下到人民路。儿时的记忆依然清晰,但一切都变了。人民广场成了两个居民小区。大街早已拓宽,车道与人行道界限分明;两边大型超市整洁豪华,商品琳琅满目。而东街呢,成了展示传统文化的区域。东端迎春门,依照明清时期的样式砌成。由青石板铺就的街面,走上去咚咚有声。两旁的店铺古色古香,陈列着本地各种工艺品,让人流连忘返。

走在城东的金狮湖畔,我能感到自己与空中的白鹭一样自由自在。在晨光中沿浦阳江两边的生态廊道跑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舒展畅快。登上东山公园,环顾整个县城,高楼林立,有一种浩浩茫茫大浦江的感觉。

夜晚,坐在浦阳江畔的亭榭上,看两岸灿如繁星的灯火,我不禁心潮澎湃:若喜欢游赏的母亲尚在,一定会将脚印散布整个城区,而花费的时间,也绝不是以前的半天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