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季俊磊 文/摄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门窗洒向工作室时，年过八旬的剪纸艺人石日莲已完成数幅龙年主题剪纸作品：龙年大吉、一帆风顺、龙凤呈祥……一条条神龙在她的巧手下栩栩如生，传递出美好祝福。

春节期间，她已将这类剪纸作品送出上百件。

石日莲剪纸工作室在浦江县杭坪镇乌浆村，从村口拐进去，穿过长长的村道便能到达目的地。工作室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剪纸作品。“剪纸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只要用心去做，无论什么题材都可以剪得精美绝伦。”一把剪刀、一张宣纸，在她的巧手下剪随心走，手指翻转间，山川水流浑然天成，花鸟鱼虫跃然纸上。

初涉剪纸始于少年 创作剪纸作品超万件

石日莲是浦江县杭坪镇中心小学退休教师。说起剪纸，她的思绪飞回到70多年前，那时她还不到10岁。“石西民认识吗？你们新闻界的前辈，我娘家就在他家斜对面。”石日莲笑着说，她之所以接触并热爱剪纸，其实是受到石西民弟媳妇的影响。逢年过节，石西民弟媳妇总能用手剪出各式各样的精美窗花，这让她看着十分羡慕。

从那以后，一颗学剪纸的种子在她的心里萌芽。“读书时，我开始自学剪纸，大多是折叠剪法，每次剪出新花样都会高兴得蹦蹦跳跳。”回想往事，石日莲眼里仿佛闪着光。后来，她去杭坪镇中心小学教书，虽然平日工作繁忙，但始终没有放弃对剪纸的热爱，“那时候，我开始用剪纸装饰教室，还能剪出励志话语送给学生以资鼓励”。

石日莲真正开始专研剪纸是退休后，她决心将剪纸做成一番事业。“我特意去老年大学报班学习，有位老师姓金，住的地方离我家不远，我经常上门讨教。”石日莲还记得她剪的第一个人物，反反复复剪了上百次才掌握精髓，“人物的五官尤为难剪，眼睛朝上看还是朝下看都有讲究，下剪时不仅要观察人物的表情，甚至还要琢磨人物的心境”。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老师只教给我剪纸的基础技法，如果要谈及创作，就需要自己不断去搜集素材，并将素材转化为剪纸作品。”多年来，石日莲特别喜欢去逛古村古镇，总能从房梁、门窗、旧书摊等处获得不少灵感。她指着身后的几幅《农耕图》剪纸作品说：“它们就是我在村里闲逛时看见的真实图景，我先用手机将现场画面拍下来，然后慢慢创作成剪纸作品。”

经过多年积淀，石日莲逐渐形成自己的创作风格。她的剪纸作品以红色为主基调，黑、白、灰关系处理巧妙，立体感、动感十足。

据不完全统计，石日莲至今已经创作剪纸作品超万件。

连续3年在村里办展 方寸间弘扬非遗文化

采访当天，几名游客慕名而来，在当地人指引下走进乌浆村文化礼堂。“我去很多地方看过剪纸展，但是在山村厅堂里看剪纸展还是第一次。”来自兰溪的王先生告诉记者，当她得知浦江乡村里有个剪纸作品展时，特意和家人驱车来到乌浆村看展。

记者看到，现场展出300多件剪纸作品，内容涉及人物、风景、传说故事、当地文化、花鸟鱼虫、龙年元素、抗疫英雄、红色文化等丰富多样的题材。“我是2021年正月里开展的，到今年已有3年。”石日莲说，正月里很多在外的村里人都回来过年，还有外地游客前来游玩，能让更多人关注到剪纸这项非遗文化，同时还能用红色、精致的剪纸作品来增添春节气氛，一举两得。

一些在展厅没有看够的剪纸爱好者，石日莲便会引导他们来到剪纸工作室。这间约15平方米的工作室就像一个藏宝阁，抬眼可见各类剪纸作品，其中不乏石日莲的心血之作。平铺在桌案上的卷轴吸引了记者的注意。随着卷轴徐徐展开，一个个生动的场景令人眼前一亮：作品中有数量庞大的各色人物，牛、骡、驴等牲畜，车、轿、船只、垂柳、房屋、桥梁、城楼等各具特色……没错，这正是剪纸版《清明上河图》。

“这是我2016年开始创作的作品，前后耗时14个月。”当年，石日莲在老同事家中看到《清明上河图》的仿品，其中繁华的生活图景深深地吸引了她。于是，石日莲便将整幅画分成14段进行了复印，然后进行剪纸创作，“那一年多时间里，我几乎闭门不出，还阅读了很多关于《清明上河图》的书籍，一些细节处反复揣摩勾勒画稿数十次，最终才完成这幅堪当‘镇室之宝’的剪纸作品”。

在剪纸创作过程中，通过与同行的深入交流与探讨，她坚定地认为，艺术从来都是与时俱进不断发展的，传承不是对传统的复制，而是传承加创新。在石日莲的剪纸作品中，不仅有讲述传统文化的巨幅长卷《红楼梦》《梁祝》《白蛇传》，亦有展示创新技艺的特色作品《童乐》《研讨茶艺》。《十二生肖》系列剪出了中华民族的吉祥如意，《井冈山会师》道出了革命武装斗争的时代意义……

学员年龄老老少少 诲人不倦只为薪火相传

多年来，石日莲通过不断精进剪纸技艺，艺术根基愈加扎实，艺术造诣不断升华，荣誉也随之纷至沓来。《研讨茶艺》获得浙江省“茶文化”剪纸艺术展二等奖，《童乐》获得浙江省剪纸艺术展三等奖，《九世同居》获得浙江省历史文化村落风情剪纸艺术比赛优秀作品奖。

2020年4月，石日莲在老伴的支持下，将乌浆村自家老宅进行一番修缮，创办剪纸工作室，希望把自己学到的剪纸技艺教给家乡学生及愿意学习的剪纸爱好者。“据我所知，真正能够剪纸创作的匠人并不多，传统技艺面临失传的危险。”石日莲深知，只有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非物质文化遗产，才能延续历史文脉。

为了便于传授剪纸技艺，她的工作室成了公益课堂，周末免费上课，长年传授剪纸技艺。她还时常送文化下基层、进社区、进校园，以优秀传统文化公益课等形式，开展各项文艺志愿服务活动。她说：“我现在的学员，年龄最小的9岁，最大的72岁，只要他们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当天，正巧碰上一批前来学习剪纸的学员。“剪纸的基本技法有两种，一种是阳剪，一种是阴剪。我们浦江剪纸以阴剪为主，讲究线线相断，通过点线来丰富画面，而阳剪则讲究线线相连。”在石日莲的示范下，学员纷纷拿起手中的剪刀，一点点地尝试起来。学员遇到困难时，石日莲总会耐心指导，手把手教学，将自己走过的路、学过的艺、悟出的理、创新的法，倾囊相授。

现场，9岁的胡译文正在聚精会神地剪一条祥龙。“我从石奶奶开工作室时就跟着她学剪纸，现在不仅会剪花鸟鱼虫，甚至连古代四大美女都能剪出来。”一些来乌浆村游玩的游客也时常被她的剪纸工作室吸引，或途经观赏，或进门尝试。石日莲说，希望未来有更多人加入剪纸队伍，让这一文化艺术瑰宝薪火相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