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依群

中国的第一套邮票于1878年（清光绪四年）6月发行，邮票的图案是一条五爪大龙，是清代皇权的象征，这套邮票被称为“大龙邮票”。集邮，是依附邮票发行应运而生的产物。邮票包含了丰富的知识和文化内涵，反映各个国家政治、经济、历史、地理、文化、艺术等领域的发展，集邮者通过收集和研究邮票，增长知识，开阔视野，享受生活乐趣和艺术熏陶。也因为有集邮，发生了许多有关邮票发行、收藏的美好故事。今天，笔者就讲述一个在金华由集邮引出黄宾虹墨宝的故事。

1996年，邮电部计划发行《黄宾虹作品选》特种邮票，在金华引起不小轰动。因为黄宾虹出生在金华铁岭头读画楼。为配合黄宾虹邮票的发行，1995年11月27日，金华集邮界人士专门开会研究开发出生地邮品。于是，引出了“读画楼”主人汪达川与黄宾虹书信交往的故事。

1865年1月27日黄宾虹出生在金华铁岭头，与汪达川两家祖上为世交。金华画家汪达川（1896—1962年，号老达，祖籍安徽歙县，浙江省文史馆馆员），当年曾经活跃在北京南京、曾在巴拿马获过奖，不甘“旋里赋闲”（时为八婺女中教师），在1953年11月7日给居住在杭州栖霞岭的世伯黄宾虹写了一封信，告知先父已去世的消息，并言：“世伯关怀，我的先父得闻之下，心甚感谢，兹拣奉拙作三帧，并乞教我，以使进步。”黄宾虹当年因患白内障，刚刚手术痊愈。对来自母亲故乡的乡音，他当月修书一封，称“达川世先生大鉴捧诵”，并曰：浙东山水人文卓著史乘，宣歙先哲尤多寓公……前以贱目内障失明，友朋赠画不克报答，今虽割治复元配镜，尚未合光，勉涂小册请正”……宾老随同书信寄来的两件墨宝，一件是小册《湖山清浅图》，另一件是《示询画法》，表现了宾老对世侄汪达川，对其出生地铁岭头“读画楼”，对古婺金华情有独钟。

黄宾虹的《示询画法》，是对汪达川“乞教，以使进步”的回复。《示询画法》只有短短的433个字，却是中国画画法的教学精髓。在《示询画法》中，开篇就称：“上古三代、汉魏六朝有法而不言法，法在书法之中，全在学者自悟，今所称内美是也。”黄宾虹的艺术人生就是追求绘画内在美的典范。《示询画法》对中国画坛历朝25位知名人物，自唐代的阎立本始到现代金华的何炳松一一提及，并曰：“故国画推北宋，言六法，学内也，文外也。画为文学余事，非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徒求临摹各家章法，藻绘雕采不足言内美……野外写生只能平远小景，而乏高峰峻岭、伟大浑厚华滋气象。”对明代的江湖派习气，则诫曰：“不可专学自囿。”对清代包慎伯《艺舟双楫》一书评价曰：“始揭出古人内美，不言画而画即在其中。不可不深研究。学者贵勤叩勿懈怠……多向公私收藏参考习之，自有心得，切勿随人附和之。”这篇《示询画法》是黄宾虹专门为金华人而写的中国画画法篇章，尤其值得引以为傲。

1996年4月5日，《黄宾虹作品选》特种邮票发行，金华邮政部门配合将黄宾虹的《示询画法》影印在邮折上，制作成出生地邮品，为金华集邮添彩争艳。如今，黄宾虹的两件墨宝给汪达川的复函和《示询画法》已被金华博物馆收藏。小册《湖山清浅图》虽流落在外，可喜的是，今年5月9日，当年师从汪达川的金华工艺美术大师徐裕国先生从深圳返回金华，将保存了60多年的《湖山清浅图》复印件交给笔者，我们得以清晰地重见其美。更令人惊喜的是，5月11日安徽“走近宾老群”群友朝满老师，看到笔者在群里发的复印件后，随即在群里发布了《湖山清浅图》真迹原图照片。画面清晰、题跋清楚，落款时间为“阳月”，也就是农历十月。正是黄宾虹收到汪达川的信后，特地为复信而画的小册。这幅《湖山清浅图》笔者寻觅了28年，而今如愿以偿。5月12日金华画家朱晓虹老师在宣纸信封上临摹了《湖山清浅图》。

正是因为黄宾虹邮票的发行，因为集邮，我们才会去寻觅黄宾虹出生地“读画楼”，才得以发现黄宾虹的这三件墨宝，今天才得以回忆叙述这个故事。2025年是黄宾虹诞辰160周年，关于黄宾虹和金华的故事，金华的黄宾虹粉丝们仍在继续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