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卢师慧 黄娇丽 文/摄

鲈鱼集群逆水而游，吊蔓的西红柿齐刷刷向阳而生……初夏时节，位于东阳市六石街道白溪江共享田园的鱼菜共生基地一片生机。

2800平方米的大棚内，24个设施养殖桶整齐排列，水流声持续不断。养鱼不换水，种菜不施肥——鱼池的水用来浇灌蔬菜，蔬菜的根系吸收净化后，清亮的水体又回流到鱼池，形成循环。基地负责人陈青说，这是现代设施鱼菜共生的种养模式。

陈青，70后，几年前从某通信公司辞职，拉上好友在这里开启了她的现代化农业梦。

陈青的人生前半程与农业无关。之前一直帮忙打理父亲的工厂，后来在某通信公司待了两年。她心里一直有个田园梦：“一片竹林，一口池塘，几只鸡鸭。”这念头时不时会冒出来。

2023年下半年，她开始找地。最初想选在丈夫农村老家，但水电配套不足，交通也不便。几经周折，目光最终落到白溪江共享田园。跟股东沟通后，她第一时间便跟园区签订20年协议，一头扎进农业。

为什么不做传统农业，而是切入鱼菜共生模式？陈青说，偶然的机会她接触到了这个模式，在自家院子里实践了两年，发现这还真不是概念，是实实在在能养出鱼、种出菜的。在南方，鱼菜共生有一大批爱好者，她也加入其中。

陈青并非科班出身。把爱好干成专业，隔着大段距离，还得靠学习、靠实践。“我以前说话都比别人慢半拍。”陈青笑着说，“自从建设了这个基地，现在一年到头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天，全身心泡在大棚里观察鱼情、打理蔬果。”她通过各种渠道学习，工人迟疑不愿干的脏活，她卷起袖子带头干。

她打开手机，指着一张照片说：“我以前长这样。”照片里的她面容清秀、皮肤白皙，跟现在判若两人。女人爱美，晒黑是她最介意的事。但她很快便深刻感受到搞农业光有情怀是不够的，种出来，养得好，最重要的是要创造相应的效益，这对她自身综合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我能看见洞穴里透进来的那束光。”她说，如果重新选择一次，还是会走上农业这条路。

农业赚钱很难，更赚不到快钱。但生态、环保的农业，跟国家大力倡导的方向一致。“鱼菜共生模式下养出的鲈鱼，条顺体亮，肉质呈一片片蒜瓣肉。投放市场后，虽然价格比市场价高一点，但依然供不应求，许多都是朋友介绍而来。”陈青说，一条鱼从几厘米养到一斤大概八九个月，他们能做到全程不用药，这在养殖业是很难得的。在大棚外的宣传栏里，陈青指着农业部门的抽检报告说：“你看，这些指标数值少于100、200就是合格，但我们的指标都是小于5，未检测出相关成分。”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基地运营初期，她经历了一番波折。有天她把补水泵切断了电源，但因为高低差，水管形成了虹吸效应，水流没有被切断，倒吸外排了大半池水。第二天早晨一看，整个池白花花的——鱼苗都翻了，几千条半大的鱼就这样折损了。“我越来越深刻理解了细节的重要性。”她说。如今，基地新增了液氧系统，还有应急的自动切换柴油发电机组。每一次挫折，都让这些系统往更加稳健的方向发展。

眼下，陈青正埋头琢磨传统农业和设施农业的互补性。

“我对西红柿种植有执念。”她说。传统种植中，西红柿对化肥需求量很大；鱼菜模式里的西红柿省化肥，但产量不够高。她正在尝试把鱼菜水接入传统种植，这样化肥量能省三分之一到一半。国内有许多闲置的设施大棚，如果这个模式跑通了，就可以向全国推广。鱼菜共生模式优点很多，即使在有限的水资源条件下也能养鱼。

现在政府和街道都很支持她。“在鱼菜共生这条道上我要跑通、跑出效益。”在这片充满希望的田野上，这名70后新农人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