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史潇傲 金国盛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次强调，“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一系列顶层部署，深刻彰显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已成为国家治理的根本遵循。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为我国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科学指引。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 紧密结合的理论内涵

投资是资源配置的重要方式，也是经济发展的基础性动力。投资于物是对各类劳动资料的投资，通过改善生产方式和产业运行机制夯实物质基础，并挖掘更多可用于发展的劳动对象。投资重工业、机械设施、基础设施等领域均属于投资于物范畴。投资于人是相对投资于物提出的，是投资于物概念的延伸和发展。投资于人聚焦于劳动者综合素质的提升，重点在人的全生命周期发展，具体指通过要素配置，将更多财政资金和公共资源投向教育、就业、社会保障等民生领域，把“人力资源”转化为具备长期可持续增值能力的人力资本。

从投资决策的根本逻辑来看，加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主要挑战在于“时间偏好”的深刻冲突。投资于物通常具有建设周期清晰、资产可见度高、经济拉动效应迅速等直观特征。而投资于人虽具有较强的正外部性和代际传承性，但投资回报相对滞后。不可否认，在经济起飞和追赶阶段，投资于物对于加速工业化和城镇化进程具有决定性意义，但过度依赖物的投资难免导致资源配置扭曲、自然环境恶化、产业升级乏力、要素边际收益递减等负面后果。

实际上，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具有内在一致性，二者之间并非对立，强调投资于人不是摒弃对物的投资。单纯投资于物，可能导致产能过剩而有效需求不足、硬件先进而创新乏力；单纯投资于人，若无先进的物质基础和发展平台，人的潜能也难以充分释放。因此，需避免“有产业无人才”或“有人才无产业”，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物”的有效投入赋能“人”的全面发展，以“人”的能力提升带动“物”的提质升级，在增进民生福祉中培育经济增长新动能，推动发展成果更广泛、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

紧密结合的金华实践

提升科创支撑，引育高端人才，聚力培育新质生产力。新质生产力对劳动者素质提出了更高要求。在投资于物促进劳动资料升级、拓宽劳动对象的同时，投资于人能够进一步创造劳动力要素新供给、革新生产工具、突破技术瓶颈，从而促进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金华坚持以物赋能、以人强基，加快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2025年，金华固定资产投资增长1%、居浙江省第一，其中高新技术产业投资增长18%，新增省重点实验室7家、省重点企业研究院10家、省级概念验证中心3家，以高质量物质投入筑牢创新支撑。同时，金华持续强化人才引育、做大人才增量，2025年新增省顶尖人才2人、省级以上领军人才126人、高技能人才3.5万人，落实“企业认定、政府认账”人才1518人，签约“科技副总”“产业教授”569人。通过硬件提级与人才提质双向发力，金华不断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有力推动新质生产力落地见效。

优化民生供给，降低刚性支出，持续释放消费动能。当前我国居民储蓄率仍处于较高水平。投资于人兼具消费与投资双重属性，着力降低居民生育、养育、教育、医疗等刚性支出成本，能够稳定居民消费预期、增强隐性收入、提升消费倾向。投资于物能够完善消费相关供给体系，进一步拓宽消费场景、降低消费成本，与投资于人形成协同效应，共同推动消费提质扩容。金华消费市场呈现稳步升级的良好态势，2025年，交通和通信、医疗保健、食品烟酒、居住等与民生密切相关的领域价格稳步下降，其中交通和通信价格下降2.3%，有效减轻居民日常消费负担；文化、体育和娱乐业营业收入增长24.7%，居民精神文化消费需求持续释放。同时，金华持续加大民生领域投入，全域创成国家学前教育普及普惠县和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县，建成13个高水平紧密型县域医共体，以“物的供给提质+人的保障升级”，促进民生温度与消费活力双向升级。

完善养老硬件，厚植人文关怀，积极发展银发经济。人口老龄化逐步呈现显性、常态化态势。人口年龄的结构转型既是民生课题，也是经济新增长点。投资于物重在完善养老设施、适老产品等硬件供给；投资于人聚焦老年人健康保障、精神文化等需求提升，同时需要培育专业养老人才与适老服务体系。唯有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才能把老龄化压力转化为银发经济动能，实现产业发展与民生福祉互促共进。2024年末，金华60周岁以上老年人131.1万人，占户籍人口的26.22%，已迈入中度老龄化社会。金华坚持以物质投入提能级、以人文关怀暖民心，一方面，扎实推进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重点培育养老照护服务、老年用品、医养康养、养老金融和智慧养老五大产业。另一方面，立足地方禀赋，各县域形成各具特色的银发经济新格局，如永康建设康复辅具产业园区、磐安打造中医药养生保健体验地等。

深化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

紧密结合的路径思考

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发展，构建“物—人”协同创新生态。一是优化创新创业生态。深化浙中科创走廊“一廊六城”建设，“一室一策”高标准打造省重点实验室，加大科学装置、公共实验平台、重点实验室等服务人力资本研发投入，一体谋划科技基础设施“硬实力”建设与教育科研、创新文化“软环境”营造，厚植鼓励自由探索、宽容创新风险的创新创业沃土。二是建强人才培育机制。统筹产业规划、人才发展与城市服务配套一体设计，加大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政策支持力度，培育一批兼具专业素养、全球视野与冒险精神的企业家与管理人才队伍，着力打造适配产业发展、结构合理的技能人才队伍。三是推进“两新”深度融合。紧扣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主线，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引导企业牵头组建“科学家+企业家”创新联合体，有效发挥“科技副总”“产业教授”作用，培育专业化技术经纪人队伍。

持续保障和改善民生，打造“物—人”全龄友好格局。一是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以提升劳动者素质、职业适应性为导向，持续增强存量劳动者就业韧性，为受智能技术冲击影响较大的劳动者提供就业服务。二是深入打造“品质之城”。全力推进城市有机更新，改造提升城中村、老旧小区，推动人的全生命周期公共服务优质共享。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统筹优化各学段资源与城乡学校布局，扎实推进国家学前教育普及普惠县、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县全覆盖。深化养老事业和养老产业协同发展政策机制，推动为老、备老产品与服务高质量供给，促进“物质养老”与“精神文化养老”深度融合。三是多措并举提振消费。做深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有效民生投资，稳定居民消费预期，弱化居民储蓄应对不确定性的“缓冲池”作用。大力发展新型消费，放大总台春晚义乌分会场文旅“长尾效应”，推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

健全多元主体参与机制，构建“物—人”协同供给局面。一是构建多方参与、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良性生态。整合政府、企业、社会组织等多方力量，推动国有资本、民营资本、社会资本形成优势互补、协同发力的“物—人”多元投资体系，在创新链、产业链、民生链开展分工协作。二是激发民间投资活力。常态化向民间资本推介重大项目，提升专项产业基金、新增能耗、新增工业用地支持民间投资项目比重，促进综合融资成本稳中有降。三是健全与创新活动相匹配的收益分配和激励机制。探索灵活多样的分红、激励模式，建立可持续项目回报机制。

（王史潇傲系义乌市委党校教师；金国盛系义乌市委党校培训科科长、高级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