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胡一谦

8月29日午后，金东区岭下镇柿树塘村，一场暴雨来得又急又猛。330国道边的两间店面内，七八名工人正埋头分拣着毛芋，带着泥土的红芽芋堆成小山。大风扇呼呼地转，盖不住此起彼伏的订货电话声。门外的雨幕里，一辆9米长的大货车正等着装货。这批毛芋当晚要发往上海，第二天一早就能出现在江桥批发市场。

“早上五六点就开工，忙到傍晚。”汤早林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雨势。再过十来天，本地毛芋将进入采收旺季。

岭下镇，1999年曾获评“中国毛芋之乡”。27年过去，很多岭下人把毛芋种到全国各地，甚至一度扩展到越南和缅甸。全国各地的毛芋送往岭下，分拣后再发往各地。这里不再是毛芋主产区，而成了毛芋的中转枢纽。

带着种子和技术走出去

汤早林是岭下最早一批种毛芋的人。1986年，柿树塘村村民陈根锋从福建引回红芽芋新品种，试种成功后迅速推开。新品种产量是本地品种的好几倍，口感软糯，上海人格外喜欢，称之为“金华栗子香干红芋”。到2000年前后，岭下镇种植户超过4000户，种植面积6500多亩。

然而，由于毛芋不能连年重茬，种一年就得休两年，否则土壤病菌积累，产量骤降。过去靠“毛芋—水稻—西瓜”轮作解决，后来金华苗木产业兴起，种苗木收益更高、周期更长，农民一算账，纷纷弃种。到2012年，全镇种毛芋的农户只剩400余户，面积缩到600多亩，如今更少。

本地不种了，市场还在。汤早林作了一个决定：带着种子和技术走出去，跟外地农民签协议，种出来统一收购。“合作社+农户”的模式，让外地农户少了后顾之忧，他也有了稳定货源。如今，他的收购版图遍布8个省。

一年里，最早的海南毛芋四五月份上市，然后是广东、福建，一路收到江西、湖南、湖北，最后回到浙江。“以前金华地区白露以后才吃得到毛芋，现在常年都有。”汤早林说，他在越南做了五年毛芋生意，还一度在缅甸包下1700亩土地。

岭下成为全国毛芋中转站

“本地毛芋上市，我才回来。”汤早林说，岭下这样的分拣站很多，这里只是其中一个。这个分拣站固定工人七八个，遇上旺季要增加到二三十人。

每天从各种植基地运到岭下的毛芋有十几万斤，旺季时几十万斤。分拣、装袋、上车，发往全国各地。

上海是最大的市场，占了近一半的量。“上海城区近2000万人口，每天的量不得了。”汤早林说，他在上海江桥、江阳、中山等批发市场站稳脚跟已有30多年，大家都认“岭下朱”牌红芽芋。

采访间隙，一名经销商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用方言跟汤早林打了个招呼，便顾自往小货车上搬毛芋。“岭下的红芽芋口感软糯，老少皆宜，在市场上销售很快。”他嘴上说着，手上不停，不一会儿便装满车厢，冲汤早林一扬手，发动车子走了。

在岭下，像汤早林这样的毛芋收购经营商有上百人。他们分布在全国各个省份，种毛芋、收毛芋，又拉回岭下分拣。问起原因，汤早林解释，江浙沪一带需求大，统一在岭下分拣好，再通过不同渠道分销出去，能实现效益最大化。据了解，岭下镇毛芋年销售额超4亿元。

线上线下发力拓展增收空间

“宝子们，这是我们岭下特产红芽芋……”下午3点，距离柿树塘村五分钟车程的坡阳古街上，本地网红“岭下阿杜”正在助农直播间里对着镜头介绍红芽芋、莲蓬等农产品。

岭二村党支部书记朱金健介绍，村集体成立“岭爱农业”公司，6月初在古街开出助农直播间，挑了村里一批懂手机、会表达、有粉丝基础的村民组成直播小分队。目前已有32家当地农场与直播间达成合作。

“毛芋是生鲜，走批发量大但价低，靠这个增收空间有限。”朱金健说，“我们想线上线下两条腿走路，线上通过直播把名气打出去，线下依托古街的客流做现场展销和品尝试吃，游客尝到味道更容易下单，快递邮寄也很方便。”未来，公司还打算依托当地农事服务中心做毛芋深加工产品，比如真空包装芋艿、芋头片、芋头丝等，延长产业链，提高附加值。“有稳定销路，村民就能放心大胆种。”

“本地种植毛芋还是太少，本地人种出来，多少我都能卖掉。”汤早林拍着胸脯说。虽然他的主业是批发鲜毛芋，但他很清楚，毛芋产业的路远不止这一条。“很多经销商做电商非常成功，他们做的毛芋深加工市场也很成功。”汤早林坚信，毛芋产业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