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晓英

十月的义乌，暑气渐退，桂花飘香。10月16日，义乌大李祖“德胜古韵 重阳有礼”民俗活动，在后宅街道稠岩村的德胜岩山脚下温情启幕。八方游客登高览胜，邻里百姓欢聚赶会，古老的重阳民俗与新的乡村业态在此相遇相融。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山脚下渐次热闹，仿佛整座义乌都回到了秋日乡野的怀抱，在烟火升腾间，秋意与暖意一同荡漾开来。

德胜岩山不算高，却因千年风俗有了分量。据史料记载，唐武德四年，义乌定名稠州，便由此岩得名。公元989年，曹氏始祖定居岩下，村落文脉自此绵延。元末明初，百姓感念清官胡则免赋惠民之恩，在岩上建祠祭拜，并于每年重阳举办庙会，祈福五谷丰登、四方平安。从此，重阳登高、山下赶会，便成了义乌人刻进骨子里的习俗。每年“九九”，不仅本地百姓，连浦江等周边群众也会慕名而来。山脚下的村庄因此热闹，庙会的吆喝、香火的缭绕与孩童的奔跑，成了代代相传的画面。一方山水，就这样把一脉孝义与乡情，传了一千多年。

重阳日的清晨，德胜岩山间步道已人流如织。长者缓步慢行，一边登高一边闲看秋色；年轻人快步而上，舒展一身的筋骨；孩童则嬉笑奔跑，把秋趣撒得满山都是。循着石阶而上，山道两旁的草木还挂着昨夜的露水，鸟鸣在树影间起落，林间笑声与风声混成一片。登顶远眺，义乌风光尽收眼底，秋风拂面，天地豁然开朗。

山下则是另一番热闹。市集沿着主街铺展，潮玩、本地与国际美食、国风文创、秋收助农等区域各占一方，香气、吆喝与笑语交织成一片，最勾人的莫过于那碗特色牛汤。过去重阳不过是登高，如今下了山，还能看戏、逛市集、玩古风游戏、看非遗巡游，一整天满满当当。热闹背后，是农人实实在在的欢喜。市集上，卖土特产的村民笑言，这几天人流量特别大，自家种的农产品不愁销路，“在家门口就能增收”。“大李祖”的农创客龚毅梅，索性在山脚下支起一个咖啡摊，吸引不少游客专程打卡。民俗的流量，正一寸寸变成共富的增量。

山脚下，还有一场跨越千里的相遇。来自云南景颇族的国家级非遗“目瑙纵歌”巡游，每日定时上演。鼓点一起，裙摆旋开，盛装出行的队伍舞步灵动、气势热烈，热闹的舞步里，藏着团结同心、吉祥美满的祈愿。有来自云南的游客说，这舞蹈在老家只有重大节庆才跳，如今却跨越千里，落在了稠岩山下。乡村开放包容、和美共生，不同地域的民俗相聚于“大李祖”。

若说热闹的鼓点属于巡游，那悠长的唱腔便属于戏台。两大戏台同日开演、对台比拼，锣鼓铿锵，唱腔悠扬，开演前许久，台下便已坐满翘首以盼的戏迷。年过八旬的曹大伯是本地老戏迷：“每年重阳，我最期待的就是婺剧斗台，一连看好几天，越看越有味。”为了让老戏迷过足瘾，村里特意设了两个戏台，这一场场对台相传已有多年，前后有五天五夜、十场婺剧轮番登场。对老人们而言，有戏看、有节过、有热闹，日子便有了滋味。对年轻人来说，飞花令、投壶、蹴鞠等古风互动，则是一场与古人的别样相逢。寻宝打卡的队伍穿街走巷、集章兑奖，把整片乡土走成了游乐场。

重阳之暖，更在敬老。活动开幕式上，九个村子的长者代表被请上台，鲜花送到手中。礼遇长者、致敬岁月，温柔的仪式感打动了不少现场群众。稠岩村文化礼堂里，公益理发、中医义诊、口腔检查、健康讲座有序开展，老人们围坐闲谈、问诊、剪发，闲适而暖心。家住稠岩村的曹爷爷连连点赞：“在家门口就能看病、理发，政府考虑得太周到了。”

待到夜幕四合、华灯初上，重阳灯光秀把乡村夜色点亮得流光溢彩，重阳音乐节接续登场。流行演唱、魔术杂技、精彩戏剧轮番上演，灯光描出村巷与戏台的轮廓，人群迟迟不肯散去，年轻的面孔与银发的身影一同仰头，看传统古村与潮流舞台相遇，老少同乐，古今相融。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一场延续千年的民俗盛会，早已不只是节庆的庆典。李祖、稠岩、方塘、陈宅、岭脚、岩南、坞灶、下万、大傅宅，九村携手、全域受益，让散落的乡村资源串珠成链，化作文旅与共富的实景，也让老有所乐、少有所趣、游有所得，各得其所。登高寻秋韵，民俗暖重阳——千年的文脉没有尘封，而是化作山间的人流、市集的烟火、戏台的唱腔与老人的笑靥，在义乌的乡土间，岁岁相传，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