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五载余 古籍光焰长
——《九灵山房集笺注》简介
胡水申
最近,浦江中学教师朱祖日笺注的《九灵山房集笺注》由上海古籍出版社付梓发行。
《九灵山房集》是元末明初浦江大贤戴良的诗文集。戴良,字叔能,号九灵山人,天资警敏,学问淹博。
元代金华文风鼎盛,儒学昌明,学博识高的杰出文人迭现辈出。浦江柳贯与义乌黄溍占据了元代“儒林四杰”中的两席;浦江吴莱号称浦阳江上大儒;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司佥事余阙提携晚辈不遗余力。戴良先后拜这些鸿儒为师,发愤攻读经史子集。用力既久,动笔创作,文章诗歌皆有成。
从元代起,学界推崇戴良。义乌王袆是戴良的同窗密友,他在《戴九灵先生诗集序》中称赞:“三百篇而下,莫古于汉魏,莫盛于盛唐,齐梁晚唐有弗论矣。今而浦阳之诗实有之,九灵之诗,其传也必矣!”姚广孝,明成祖朱棣帐下首席谋士,在《九灵先生画像赞》中把戴良的诗文与秦观、黄庭坚的相提并论:“虽摛文弄藻,嘲风谑月,特其绪余,要当与秦太虚、黄庭坚并驾而齐驱者矣。”清代张之洞喜爱戴良诗文集,其《书目答问》集部共选录元明两代三十部别集,《九灵山房集》赫然列于其中。
当代浙学研究学者李圣华教授认为金华四先生戴良、宋濂、王袆、胡翰的诗文驰名艺苑,宋濂、王袆开创“明文正宗”,诗歌则以戴良为魁首。李圣华教授在《初明诗歌研究》中指出,明初越中诗派与吴中、江右、岭南、闽中并峙,得力于大诗人刘基与戴良。
浦江山川灵秀,宋末至明初一百余年间,四代英才踵接相续。宋末方凤奠定风雅根基;元代柳贯、吴莱幸获方氏真传;元末宋濂、戴良亲炙于柳吴二氏而青出于蓝;明初台州方孝孺师从告老还乡的“开国文臣之首”宋濂。明成祖破南京,方孝孺遇害,从此浦江文坛不再独领风骚。
浦江西隅朱氏,是浦江文化底蕴深厚的家族。朱祖日乃朱氏后裔,他把精研浦江鸿儒典籍作为延续朱氏文脉的一道桥梁,这是他致力《九灵山房集笺注》的重要因素。乡土教材是培养中学生热爱家乡情怀的重要载体。编写乡土教材,必须依托历代乡贤典籍;否则隔靴搔痒,无济于事。这是朱祖日校注《九灵山房集》的又一缘由。
天地如逆旅,匆匆数十年,一事无成,实属人生莫大的悲哀。朱祖日深受儒家文化的熏陶,铭记“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先哲遗训,不愿碌碌过一生。
在长达5年的时光中,朱祖日利用教学余暇,遵循“述而不作”的学术原则,发愤笺注《九灵山房集》。其中,最难的要数搜集资料、辨疑纠谬与确定读者群体。
朱祖日作为中学教师,缺乏高校学者的内部学术网,搜集研究所需的资料,只能像春燕筑巢,一点一点积聚起来。辨疑纠谬是笺注的又一难题。譬如《御选元诗》记载元末台州有两位诗人:“毛南翰,字彝仲,黄岩人……毛翰,字仪仲,天台人。”朱祖日注释《次韵答毛彝仲提学》《自定水回舟漏几溺》《书画舫宴集诗序》等诗文时,稽沉钩远,拨开迷雾……
确定读者群体,是笺注中碰到的又一难题,最后确定为专业研究人士为主,兼及古典文献爱好者。
《九灵山房集笺注》分山居稿、吴游稿、鄞游稿、越游稿及附录五部分,共170万字。戴九灵的一诗一文,书中都有“题解”与“笺注”。“题解”对题目中涉及的人物、地名、事件、典籍、古玩、体裁,大抵征引诗文,予以精确的考证。其所稽考的浦江以至金华的人事,恐怕金华以外的学者很难做到如此精审入微。笺注最重“古典”与“今典”。所谓“古典”就是诗文中非作者时代的典故;所谓“今典”就是作者所处时代的人物事实。《九灵山房集》中的古典,以中医佛教最难;今典最怕找不到草蛇灰线。朱祖日不惧丛脞胶轕,劬索博考,有的解读尚可商榷;然其一丝不苟的精神,无疑让人肃然起敬。本书附录网罗诸本序跋、遗佚诗文、大家品评、传志年谱,唯《浦江九灵先生戴良年谱》系此番新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