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7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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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版:建党100周年大型主题报道

“只要我们记得,他们就还活着”

□记者 陈玉杰 程梦倩

两个多月前,我们踏上遵义这片红色热土,展开“追寻”。在遵义的每一天,我们一直被感动着:十年如一日的守墓人、历经战火纷飞却仍感恩红军的百岁老人、一提起红军就热泪盈眶的普通市民……

相信光的人,终会成为光。“只要我们记得,他们就还活着”,这是遵义人骨子里的红色基因,赓续长征精神的动力。

大写的“人”就是百姓心中的“神”

在群山环抱、松柏苍翠的遵义红军烈士陵园内,坐落着一冢“红军坟”,旁边有一座高4.5米的铜像,展现的是一位红军女卫生员给一个骨瘦如柴的病童喂药的场景。我们发现,铜像上挂满了红色布带,来这里吊唁先烈的人们总会摸一摸铜像,以祈求健康平安。

“红军坟”里长眠的是谁?为何人们会把红军当成神一样供奉起来?

市民罗强告诉我们,“红军坟”中的烈士是被当地人尊称为“红军神医”的卫生员龙思泉。

1935年春,当时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黔北(遵义市),红三军团一部根据指示在遵义城南一线布防,龙思泉所在的十三团二营因此进驻遵义城南。

一天,一名男子来到二营卫生所,乞求龙思泉为他身患重病的父亲看病。龙思泉背上药箱,走了20里山路来到男子家中。他没顾得上休息,立刻给卧病在床的老人诊治。天亮时,见病人高烧渐退,龙思泉准备返回营地。但当他推开房门,却看见不大的晒谷场上挤满了等他看病的村民。于是,龙思泉暂留下来,为村民看病。可没想到,就在他准备离开村寨的头天夜里,部队进行战略转移,龙思泉朝着部队前进的方向奋力追赶。抵达桑木垭时,孤身一人的他遭遇了国民党地方武装,被残忍枪杀。

附近的村民听到枪声后纷纷赶来,看到龙思泉倒在血泊中,悲痛不已。村民们将龙思泉的遗体安葬在桑木垭路旁的树林中,在坟前立了一块石碑。由于当时没有人知道龙思泉的姓名,村民便在石碑上刻下了“红军坟”三个大字。解放后,当地政府把“红军坟”迁葬于遵义红军烈士陵园。

“听说桑木垭的旧坟香火更加旺。”带着好奇,我们一路按图索骥,找到了南关镇镇隆村桑木垭的“红军坟”。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有点破损的坟墓,旁边的香烛台青烟缭绕,看起来“香火”极盛。

“来这的人可多了,全国各地的都有。我们这有个说法,拜了红军菩萨,治病消灾。”今年72岁的王兴惠是“红军坟”的守墓人,已经守了整整10年。

19岁那年,王兴惠嫁到桑木垭,从婆婆那知道了“红军坟”的故事,大为震动。婆婆临终前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守住“红军坟”,王兴惠照做了,她把家搬到了离“红军坟”几步之遥的半山腰上。后来,“红军坟”迁走了,但祭奠者仍络绎不绝,王兴惠依旧守着这座坟,守着这份承诺。

有的人死了,但他仍活着,活在了人民的心中。龙思泉如此,千千万万的烈士也是如此。就如同盛开在“红军坟”上的鸢尾花一般,念念不忘的是爱与吉祥。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红军的好”

“习水县九龙街道图书村有个百岁老人,还记得以前红军的一些事。”习水县融媒体中心记者罗利飞提供了这样一个线索。

当我们到达图书村时,百岁老人王超德正端坐在沙发上,他身着深色的棉袄、头戴一顶小皮帽,精气神不错。

“当时我也不知道要来的部队是红军,只是拿着粮食藏到一个洞里了。没两天,红军来了,只看见路上两排长列走过来。”王超德对1935年1月红一军团来到习水时的情景依然记忆深刻。

据图书村党支部副书记罗永奇介绍,1935年1月,根据遵义会议的决定,红军准备兵分三路到四川泸州、宜宾之间北渡长江,北路是红一军团,中路是中央纵队和红五军团,南路是红三军团,当年经过图书村的就是北路的红一军团。

兵荒马乱的年代,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初闻,图书村的村民都以为是军阀来抓壮丁、抢粮食,人们都很害怕,匆忙跑到山里藏着,把粮食搬运到山洞封着,生怕被这支陌生的军队盯上。

“婆带信给我们说,这支部队模样和善,待人客气,让我们快点回家,不用躲着了。”王超德回忆,村民们自发打开了藏粮食的山洞,推动碾子将谷子变成大米,红军用铜元从村民手中购买物资,这一来一往间,增加了信任。

有了粮食,红军还需要一些蔬菜。他们耐心地一家一户询问有没有腌制的酸菜。当走到王超德家中时,王超德的奶奶热情招待,想将家中腌制的酸菜整坛送给红军,红军始终坚持付钱。

那年王超德还小,衣服都是捡大人穿剩下的破烂衣服。当时他抱着一坛酸菜送到红军营地时,身上甚至有些衣不蔽体。看见王超德的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一名红军战士送了他一件衣服。

红一军团在王超德家里借宿一晚后,第二天一早就往土城方向开拔了。“我还带着穿新衣服高兴劲儿,得知红军走了,追着去确认。来到红军睡过的堂屋,看见右角边上谷草堆里有一个水壶,我一直保存到现在。”王超德感叹,当时水壶还有带子,后来保管不善时间太久就烂了,现在壶盖也一起坏了,但红军的好他却一直记在心里。

一次萍水相逢,换来一辈子的铭记。这是怎样的缘分,又是怎样的军民鱼水情啊!如今,距离长征已经过去八十多年,红军的故事仍在祖国大地口口相传,长征的精神更在接力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