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热浪翻涌。在金华三江六岸的水面上，有一群人顶着高温前行，用满身汗水守护市民家门口的碧水。近日，记者来到婺城区婺江北岸河段，体验了一回“河道美容师”的工作，感受他们的日常。

弯腰上百次，每一网都是体力活

早晨7点，阳光已有些灼人。我戴上草帽、套上救生衣，小心翼翼地走上微微摇晃的保洁船，船上摆放着4根三四米长的竹竿和几张捞网。55岁的申宏斌从事河道保洁工作1年，他递给我一把捞网，先示范起来：“看好了，网要斜着入水，兜住杂物再提，动作要稳，不能急。”

船行水面，起伏不定。我学着申师傅的样子弯腰打捞，却发现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船身随着水波晃动，双腿必须不断调整重心才能站稳，每一次俯身捞拾都要靠腰腹发力稳住身体。不到10分钟，我的胳膊就开始发酸，救生衣下的衣衫已湿透贴肤，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船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我们一天下来，弯腰打捞的动作要重复上百次。”申师傅说。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豆大的汗珠沿着两鬓滚落。救生衣内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析出的盐渍在领口结出细细的白印。“早就习惯了。”他说。

行至一处桥洞下方，水流减缓，枯枝杂物容易在此堆积。申师傅弯下腰，探出身去，将捞网伸向桥墩底部的缠绕物。桥墩下有树枝缠绕，难以彻底清理，申师傅费了好大劲才够到。“你看，这些大的树枝，有三四十厘米长，如果不及时清理，可能给行船带来安全隐患。”申师傅说。

前段时间的暴雨，使得河道来水夹带大量杂物，持续高温则加速了垃圾腐坏，近些天，申师傅他们的工作量明显增加。

上午9时，气温已超过30℃。河面没有遮阴之处，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加上水面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水腥味扑面而来，整个人仿佛置身蒸笼之中。“夏天就这样，到收工时，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一样。”申师傅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又埋头挥起了捞网。

除了水面打捞，养护人员还需清理岸边的杂草和白色垃圾。盛夏草木疯长，岸边杂物藏匿其中，他们需要步行巡查，逐一清除。河岸上的温度更高，毫无遮蔽的暴晒让人头晕目眩，但他们依旧干得一丝不苟。

守护一片碧水，更需一份理解

如今，除了人工打捞，河道养护也用上了自动打捞船等机械设备。“水里大片大片的水草、枯枝，我们的小船打捞一趟差不多一两吨，用这艘自动打捞船一天可以打捞五六吨。”申师傅介绍，虽然自动打捞船有着人工打捞比不上的优势，但在一些河汊狭窄、水情复杂的区域往往无从着力。因此，守护河道，仍离不开人工的付出。比如台风过境后漂浮于江面的大型树枝，仍需要他们驾船拖曳到码头，经现场分拣后，再拉上岸运走。

“这两年河水一年比一年清澈，来江边散步的市民也越来越多。”说到这，申师傅脸上露出了笑容，“有时候听到岸边的人感叹‘现在江边真干净，散步太舒服了’，我们就觉得再累也值了。”

收船时已近正午，阳光炙烤着江面，申师傅说：“这个活辛苦，年轻人不愿意来，但总要有人干。”这段时间正值金华江的丰水季节，自上游武义江、东阳江冲下的水草等垃圾数量较多。在枯水期，垃圾相对较少，但不论上午打捞了多少，下午出船时间一到，师傅们仍要把江面上各个点位巡查并清理一遍。“虽然人手紧，但是大家一起出动、各自分工，再加上这些新设备，足够我们保质保量地完成江面的清理。”

面对入伏后的持续高温，师傅们也有应对的策略：避开正午日头最毒时，赶着清早和傍晚凉快时多干一些；实在热得受不了，便把船停到桥洞底下歇歇脚；或是索性靠岸，在江边公园的大树下喝口水、喘口气。

“刚干这个工作的时候，感觉很累，甚至怕掉到江里，一段时间下来，才慢慢适应。个人状态好的情况下，我们也要求自己，工作一天要是不能让水面变干净，那可不算完，我们可是‘河道美容师’。”申师傅拄着手里的捞网爽朗地笑着，自豪的神情在他黝黑的脸上洋溢开来。

记者手记

一天的跟船体验，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我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看不见的重量”。那一次次弯腰打捞的瞬间、那一件件被汗水浸透的衣衫、那一双双布满老茧和泥渍的手，都是守护这座城市碧波荡漾最沉默的付出。

近年来，金华河道水质达标率稳步上升，“水清岸绿”正从愿景一步步走进现实。人们在河畔漫步、纳凉、赏景时，或许很少去想——这片碧水清波的背后，是一群河道保洁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守。他们用捞网打捞起的，不仅是枯枝杂草，更是金华江水的生态底色；他们用汗水浇灌的不仅是江面，更是每一个市民家门口的幸福感。

本报记者 张丹楠 实习生 王力豪/文

俞佳妮/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