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度还债,10余年侍亲,42岁发表处女作
金华阿姨在六平方米书房圆文学梦
一个方形的角落,不到6平方米。在金东区多湖街道驿头小区一户民房二楼靠东的边缘。两墙书架上堆满了书,小书桌上是一台白色电脑。
这是范丹霞的书房。书房对面,是整洁敞亮的厨房,面积超过10平方米。在厨房烧完晚饭,范丹霞走下楼梯,将饭菜送到母亲跟前。
书房、厨房,两处间隔仅四五米,却好像隔着范丹霞的两重人生。
两度还债
范丹霞今年53岁,社区不少居民都知道,她平时主要在家照顾患病的母亲。
“给母亲洗澡、梳头、洗衣服,陪她去公园散步、看电视,买菜、做饭,做家务……什么都是定时的。”
家庭主妇这份活,开始于2014年。
当年,因婆婆身体不好,她辞掉工作,此后贴身照料了婆婆5年。婆婆离世后,她放心不下独居的患病母亲,把其接到家中,又细致入微地照顾起母亲的饮食起居。
“您今年几岁啦?”“我今年90……96岁……”
“哎,不对,是76岁!”
范丹霞的母亲爱笑,也爱聊天。但当记者多次问起她的年龄时,她总回答得含糊不清。
范丹霞在旁摆摆手:“去年开始,我妈就得了阿尔茨海默病。”
让范丹霞记忆犹新的,是母亲在她17岁那年,患上的另一种病:类风湿关节炎。
“一度不能下地走路,我们带她去南京、上海,四处寻医问药,后来病情才慢慢稳定。”
账单叠成了沉甸甸的欠账,高中毕业后,范丹霞到一家机械厂上班,做钳工。
“不怕干体力活,我只想着能早点赚钱。”
厂里300元的月工资,被她掰成两半。“留100元当零花,200元交给家里。”那时,范丹霞一有空就会到图书馆坐坐,或用省下的钱去书店买书。
2008年,不幸再次降临到范丹霞身上。
“我老公跑大货车出车祸,在医院昏迷了七天七夜。”货车没上保险,损毁的货物、高额的医疗费,让这个本就不宽裕的家,又背上了10余万元的债务。
范丹霞先是到外地摆地摊,后又回汤溪老家开幼儿园,用了10年左右时间,一笔一笔把账还清了。
两阵春风
不管生计如何艰难,范丹霞始终没有放弃阅读。“一边打工一边看书,一边生活一边写作,在最难的那段时间里,文学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慰藉、温暖、希望。”
操持家务、照料老人的家庭主妇生活,虽烦琐,却让她能够静下心来提笔写作。
数年间,经人引荐,范丹霞认识了诗人伊有喜、陈国友。前者鼓励她写散文,后者指导她写古诗词。
两阵春风,吹燃了她积压心底几十年的热爱。
她开始用笔名“简之”发表文章。
她的散文作品屡次登上《八咏》《金华文艺》等刊物,《南山诗词》刊物里,印上了一首又一首她的古诗词作品。
“吃完中饭,母亲要午休。我就利用母亲午睡的这两个小时看书、写作。有时,晚上母亲睡觉后,我也会写写东西。”
2019年,范丹霞加入金东区作家协会。
经走访整理,她写下了《金东寺观故事》《金东民间民俗故事》,还参与编写“金东20年”丛书。
两重人生
范丹霞的文学梦,早在童年时就埋下了种子。
“外婆摇着蒲扇,给我讲《聊斋》《红楼梦》的故事。小学班主任张梅林,看我有写作天分,总鼓励我多读课外书、多动笔写。”幼时一幕幕,一直萦绕在范丹霞的记忆中。
在她那篇发表于2017年的散文处女作《古宅旧梦》中,她写道:在每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我都希望能梦回古宅。在梦里,一切还可以回到最初的模样。在梦里,依然是小桥流水,烟雨江南。在梦里,依然是庭院深深,芳草萋萋。在梦里,依旧可以见到时空阻隔的亲人,笑靥如初……
洋洋洒洒,写尽家族几代人的变迁。老宅是她的外婆家,范丹霞说,自己一度边写边掉泪,“满分10分的话,我给这篇文章打9.5分,倾注了我很多情感”。
童年渐远,青春不在,只剩一个在生活的惊涛骇浪中摸爬滚打后,仍然割舍不下文学梦的中年人。只是这个文学梦,不像当初那么重了。
“我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文学理想,文学是我的兴趣爱好。我只想用文字,把生活的点滴变化和自己的细碎感悟记录下来,和身边人分享。”
窗外的暮色漫上来,看母亲在里屋睡得安稳,范丹霞坐回那张小书桌前。她是女儿、妻子、母亲,此刻,她便是范丹霞,是那个从年少时就爱着文学的“简之”。
本报记者 徐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