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羌花儿向阳开
◇文丨桑洛
一朵花可以开很久,那是记忆中的花朵,盛开在脑海中。
母亲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把院子南边一种植物清除,任由它们生长。其实,母亲有点强迫症,除了它们之外,其他的杂草杂树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这个植物似乎百无一用,在我眼里看起来就是杂草。我天天在院子里疯玩,从来没有注意过它们的生长。而它们,在一场风后,一场雨后,就飞速地向上生长,一直高过院墙,探出头来。
秋天的气息刚刚抵达院子的时候,有一天,我放学回家,见母亲剪下一朵金黄色的花儿,插在一只粗糙的土陶里,犹如向日葵一般,真是好看。
“妈,这是小向日葵?”我抬头问母亲。
“不,不是。你猜是什么?”母亲逗我。
我摇摇头。
“你跑到院子南边看看。”母亲努了努嘴。
南边?我一脸疑惑,跑到院子南边。只见南边我印象中的杂草迎风摇曳,上面开出一朵朵金黄色的小花,正是母亲插在花瓶里的花儿。
“好美啊!真像向日葵。妈,这是向日葵的姐妹吗?它们会不会长瓜子。”想到冬天暖阳下,嗑着瓜子的美景,我不禁心生向往。
“这是洋羌!”母亲笑了。
母亲转身回屋,取了把小锄头,将枝叶捋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往下挖,不一会就挖到了一块茎状的东西,圆圆的,有点像芋头,又有点像生姜。
母亲取下一小块,向我扬了扬手,说:“要不要尝尝?”
“这能吃?”
“能啊!以前生活困难的时候,要吃这个还吃不到呢。”母亲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那时生活条件差,洋羌长在最贫瘠的土壤里,生命力顽强,可以生吃,可以用来煮食或熬粥,也可以腌成咸菜,晒制成干。
母亲将洋羌洗净,递给我,我半信半疑咬了一小口,味道有点像生土豆,我呸地一口,全吐出来了:“妈,不好吃!”
母亲不由笑了:“你看它们多顽强,开的花儿多好看,即使现在很少人欣赏,它们还是向着阳光开放。”洋羌最高的已经是一人多高了,母亲的话有点像自言自语,又像是与洋羌的对话。
长大后,知道洋羌又叫番羌,也有叫洋姜的,沾了“洋”和“番”两字的,估计都是某个时期的外来物种,又有叫五星草,或是菊薯、菊芋的,这个应该与它开的花有关,它们是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
乡居村子的路边,也有好多洋羌,长得一人多高,每年夏末秋初的时候,开出很多漂亮的花来,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它们。
我常常摘一朵,插在粗陶的瓶子里。插在花瓶里的洋羌花,还可以开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