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菡

4月4日—6日的清明档，全国电影票房收入8.5亿元，创造中国影史清明档票房新高。然而，有些好口碑的国产电影，却遭遇“查无此片”的境地，逼得片方不得不上网求助。万玛才旦导演的遗作《雪豹》就遇到这样的窘境。

电影《雪豹》以一只雪豹闯进一家牧民的羊圈，咬死九只羯羊为背景，展现了牧民父子、“雪豹喇嘛”、新闻记者及调解人员间产生的激烈对峙。在“惩罚”还是“放生”的两难抉择中，关于人与自然、规则与信仰等多维度议题逐渐浮出水面，为广大观众带来前所未有的独特视角和深邃思考。

这部电影此前曾获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亚洲电影大奖最佳编剧和最佳摄影、海南岛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等多项荣誉，上映之初就颇受赞誉，即便排片很少也赢得了不俗的口碑。

提起万玛才旦及他的电影，金华影迷并不陌生。早在2016年，金华影迷就曾为万玛才旦根据其同名短篇小说改编的电影《塔洛》安排过一次放映，106个座位的影厅座无虚席。此后，万玛才旦的优秀作品产出越来越多，他个人的影响力以及才华被更多人熟知。

去年5月8日，万玛才旦因病逝世，年仅54岁。金华电影爱好者发起了一场“《塔洛》——纪念万玛才旦导演特别放映”的众筹活动，纪念这位温文尔雅、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导演。去年11月22日，万玛才旦的学生拉华加带着自己导演、万玛才旦监制的《千里送鹤》来到金华影院，与大家见面。

熟悉万玛才旦的人都知道，作为“藏地新浪潮”的领军人物，他的电影没有炫目的技术或者夸张的剧情，更多地展现电影的文学性与对人的关怀。与他的电影相比，万玛才旦的小说更加细腻。他的小说没有华丽的辞藻，均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身边普通人的故事。每一个平凡的故事背后都蕴藏着万玛才旦对个人的同情，在波澜不惊中打动读者的内心。

大家不妨去看看万玛才旦的小说集《故事只讲了一半》，其中每一个故事篇幅都不长，但读完以后总会有一种情绪萦绕着你。比如《水果硬糖》，以一名藏族女人的自述展开，讲述了她两个儿子的命运轨迹。《切忠和她的儿子罗丹》讲述了藏族女性切忠为儿子的前途而作出的牺牲和努力。母亲的形象总是在他的小说中反复地出现，或许西藏这片土地对于每一个藏人来说，就像母亲一样。

除了母亲，万玛才旦也喜欢探讨死亡。《十月》杂志2023年第一期，发表了万玛才旦的短篇小说《松木的清香》。故事中的“我”是派出所的民警，有个牧民来开死亡证明，死者正好是“我”的小学同学多杰太。在开死亡证明、查清死因、火葬的过程中，作者通过众人的对话，循序渐进、抽丝剥茧地回顾了多杰太短暂的一生。在万玛才旦看来，死亡被视为生命自然循环的一部分，最后“我”自掏腰包，选择用松木作为火葬燃料，以表达“我”对多杰太的同情。

下月，在万玛才旦离开人世一周年之际，他的新书《松木的清香》《如意故事集》也将面世。

《松木的清香》收录和整理了作为小说家的万玛才旦在文学创作的不同阶段具有重要意义的代表篇目，如生前尚未出版的小说遗作《松木的清香》、小说创作处女作《人与狗》、汉语小说成名作《流浪歌手的梦》、电影《寻找智美更登》的小说原作等。其中篇目经由万玛才旦之子、青年导演久美成列编选确定，以久美成列和陈丹青撰写的怀念文章为序言和跋，力图还原一个真实赤忱、才华横溢、天真悲悯的作家及其文学遗产。

《如意故事集》收录了万玛才旦整理翻译的藏族民间传说。书中以如意宝尸向德觉桑布讲故事的嵌套结构讲述了24个小故事，鸟衣王子、猪头卦师、魔鬼兄弟、迁魂术法……一则则扣人心弦的故事惹得德觉桑布频频发问，如意宝尸借此一次次逃回山洞，德觉桑布也一次次重新开始，如意宝尸口中的精彩故事也一个又一个地接续流传下来。这一连串如意宝尸讲的故事也叫“尸语”，在民间广为流传，因其幽默诙谐，又有着贯穿始终的传统价值观，堪称一部微缩的藏族版《一千零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