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犀利派]
我偏爱例外
拾 青
2024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而我今年几乎没有任何写作产出。编辑老师们催稿时,我时常由于忙得天昏地暗而未能及时回复,即便回复,也的确交不出任何新鲜作品,只能惭愧地不断道歉。
在过去两个月里,我没有进行任何写作,甚至手机备忘录里都不曾留下零碎的只言片语。我的“次副业”音乐事业更是毫无进展,琴盖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更夸张的是,在过去的三四个月里,我甚至没有好好地看完书架上的任何一本书。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堪称“可怕”的事情。
我以为苦不堪言的2023年,也算是高压之下事事兼顾、多少还有些成果的一年。2024年这几个月,我陷入了“加班—颓唐—摆烂—加班”的绝望循环。我写不出一个字,唱不了一句词,我企图通过旅行和音乐节找回一些冲动,但它们似乎只能暂时治疗我的压抑,而所有的灵气灵感仿佛已离我而去,空余干枯的躯壳和不甘的心。
4月出差连续加班半个月,甚至几乎通宵了几次之后,那种令人窒息的“无意义”感、想逃离的冲动,又出现了。于是我拼命加班赶工,在出差的间隙,趁着周末溜去北京见朋友。
深夜到闺蜜家,我俩围坐在小桌子旁吃烤串、喝可乐,我尝试跟许久未见的傲娇猫猫打招呼。浴室里依旧是好闻的香味,洗漱完毕我俩并肩躺进被窝聊天,像过去很多次那样。我们躺在昏黄的小台灯下,说起未曾见面的这一年各自去过的演唱会,见过的好风景。在诸如此类的琐碎中,在那个夜晚,我终于从昏天黑地、人生无望的身心痛苦中得以暂时解脱。
后来那两天,我去见了上大一的妹妹,又陆陆续续地见了不同的朋友。我们在亮马河边坐着无所事事地晒太阳,在街边咖啡店闲聊八卦,在北大未名湖畔看鸭子看垂柳,时隔十年再次在中关村大街骑自行车,在法源寺里看着百年古树发呆,在胡同里兜兜转转无果、最后莫名其妙坐在大马路边喝咖啡,在热闹的春景里傻傻分辨紫藤花泡桐花丁香花……
我想起辛波斯卡的那首诗《种种可能》,想起那句“我偏爱例外”。
从职业身份出发,在我作为审计师的工作里,“例外”是个非常可怕的词,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深究”。脱离工作,我却偏爱这些生活中的例外,它们拯救我于索然无味的既定轨道,它们让我拥有“我还属于我”的真实感。
那些阳光灿烂的时刻,就像是我暗无天日的加班生活的例外。我与谁谈论了什么,在何时去了何地,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在那些例外的时刻自由地呼吸,心无旁骛地活在当下,不需要思考那么多无止尽的“为什么”,因为花就是花,树就是树,春光就是转瞬即逝,一切的一切在此时此刻都是无可复制的模样。
出差回来之后,我趁着“五一”假期去看了各种音乐剧、话剧,也终于花大把的时间瘫坐在沙发上又一次读起了黑塞。我和先生从上戏校园逛到附近不知名的小弄堂,漫无目的游荡的时候,看着翠绿的梧桐叶和探出墙头的粉蔷薇,嗅到了初夏的气息。
我知道不久后可能会重新坠入,但至少在今天,在此刻,毫无疑问我是快乐的。我偏爱例外,更偏爱被生活的小小例外所偏爱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