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徐桢瑾 文/摄/视频

该怎么理解“爱”这个字呢？大概是93岁的成国强连着几天前往兰溪市文化馆户外琴房弹奏钢琴，只为录一段最完美的钢琴曲作为孙女婚礼时的背景音乐；又或是他93年的人生中，有80余年都在追逐音乐梦想的路上，不求成就，只是想好好享受音乐。

爱，就是这样从指尖的黑白键中流淌出来的。

采访这天，成国强和往常一样，在女儿成永卫的陪伴下来到兰溪市文化馆户外琴房，一遍遍地弹奏为孙女婚礼准备的曲子。后来，在父女俩邀请下，记者来到老人家中，狭小的房子里，装着老人对音乐的无限热爱。他说：“有音乐陪伴，人生永不寂寞。”

录制钢琴曲见证孙女婚礼

当天上午9时30分许，兰溪市文化馆户外中庭上，有许多跳舞的人，阵仗大小不一，各种音乐交杂在一起。成国强和女儿在室内休息区坐了一会，直到晨练跳舞的人渐渐散去，父女俩才来到户外琴房。

老人家不慌不忙地从袋子里拿出准备好的曲谱，曲谱是他手写的。

掀开钢琴盖，琴键上有被人用记号笔写的音符，成国强看到后示意女儿擦去。

“我爸爸很爱护乐器，家里的乐器都被保护得很好。”成永卫对记者说。她拿出纸巾轻轻拭去琴键上的印记，帮父亲收拾整理好后站在一旁，拿出手机准备录音。

成国强气定神闲地坐在钢琴前开始演奏，安静下来的中庭此刻又响起了音乐声。

成永卫告诉记者，再过一个多月，侄女要在杭州举办婚礼，因为父亲年事已高，不便奔波，奈何祖孙俩都不想彼此错过这次重要的时刻。“侄女提议，让爷爷给她这个孙女弹一首曲子，录个音频在婚礼上当背景音乐播放，就当他去了现场，见证孙女的人生大事。”

成国强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选了三首他认为好听的曲子，有钢琴曲《春江花月夜》《马兰花开》《婺剧过场调》。起初，他想着用家里的风琴弹奏，但最后还是决定用钢琴，因为钢琴声音好听。

成国强家里没有钢琴，巧合的是，某天在兰溪市文化馆附近晨练时发现了这里的户外琴房，于是高兴地回家告诉女儿。

“上周五陪他来弹了几遍，回去后说第二天还要再去。”成永卫说。每次陪父亲来练琴，成永卫都将父亲弹奏的每首曲子备注好日期和曲名。“他觉得弹得不错的，我都在后面备注一个‘好’字，到时候让他自己挑选。”

弹到自己作词作曲的《我们是退休的人民教师》时，成国强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上了年纪后，声带早就不如以前，可他弹得投入，唱得也投入。事后，他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唱得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痴迷音乐80余载

“我父亲很喜欢音乐，退休前是小学老师，退休后还在青松社区教人唱歌，教了十几年。”在成永卫印象里，父亲痴迷音乐，也很有天赋。

成国强出生在农村，过去生活艰苦，没有条件学习音乐。儿时，农村坐唱班的演唱是他最早的音乐启蒙。“我听几遍就能唱出来，像锣鼓、大铍这样的乐器，听别人敲打几次后，很快就学会了。”他说，上学时他最喜欢的就是音乐课。

小学毕业后，成国强考入兰溪简易师范学校，在这里接触并学会许多乐器。“那时，班里有一架风琴放在讲台边，我刚好坐第一排，每次课间休息都是第一时间冲上去‘抢’风琴弹。”

15岁那年，成国强在学校礼堂听到老师弹奏钢琴，那个热爱音乐的少年彻底被迷住了。“原来钢琴的声音这么好听。”那是学校唯一的一架钢琴，于是，只要得空他就去礼堂练琴。

成为小学老师后，因为工作便利，成国强有更多机会接触乐器。退休后，桃李满天下的他又被学生介绍到社区义务教老人唱歌，一教就是十几年。“我本来想教到90岁，身体吃不消，只教到了88岁。”说到这里，老人还觉得有些遗憾。

成国强的家不大，一间狭小的书房里放着两架琴，一架是风琴，一架是电子琴，都是他退休后买的，书柜上还有许多音乐类书籍。他说自己一直想买一架钢琴，奈何家里放不下，只能作罢。

这天，老人家兴致很高，一首曲子用风琴和电子琴都演奏了一遍。他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两副口琴，吹了一会。这还不够尽兴，又拿出二胡随意地拉起来。

因为上了年纪，成国强听力不好，只有左耳勉强能听到声音。“他听不清自己拉的曲子，都跑调了。”成永卫在一旁和记者调侃道。此时，外面下起雷阵雨，二胡声和雨声、雷声此起彼伏。

年轻时，成国强写歌并投稿给音乐杂志，石沉大海后灰心了许久。退休后，他又开始写歌作曲。“一颗丹心，一生秉烛”，他告诉记者，《我们是退休的人民教师》这首歌是他一生教书育人的心声。

除了听音乐，演奏乐器，成国强也很喜欢唱歌。“这首《爱在夕阳下》很好听的，我唱给你听一下。”说罢，他又开始自弹自唱，这是一首情歌，每每想念去世的妻子时，他都会弹唱这首歌。

“夕阳就像你，浪花就像我。”他用最爱的音乐怀念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