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日报》影响我一生
叶振兴
我这一生和《金华日报》无形中对我的帮助分不开。我今年87岁,1953年从安徽一个小山村来金华打工。当时我小学还没有毕业,开始在一家私营布店当学徒,店里订有一份《金华大众报》,我连报纸都看不懂,于是报名参加了当时的职工夜校读书。
1956年,我开始学着给《金华日报》写稿,开始几次稿子都退回来了,我非但不灰心,反而很高兴。我想:“编辑都给我来信了,我得用功写。”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我的一篇小稿竟然在报纸上登出来了,大名也上了报。这一乐非同小可,店里老职工都竖起大拇指夸我:“这小鬼有出息,文章都在报纸上登出来了。”我还写信到安徽老家告诉爷爷,爷爷识字的,他写信给我:“文章都上报了,这在我们叶家你还是头一个。”从此,我一发不可收拾,拼命用功。第一篇稿子登出来以后没过几天,我收到1元钱的稿费。要知道,我当时一个月的工资也就20多元。从此,我稿子也越写越好,命中率越来越高。这不,更开心的事还在后头呢。
在那个年代,主要是有文化的人太少了,我做梦也没想到,给《金华日报》写稿竟让我的名气越来越大。1958年大办地方工业,我们商业系统也有10多家工厂,我被调到商办五金工艺厂当了翻砂工。这时金华市商业局工业科需要一名年轻干部,科长到我们厂来挑选,条件是年轻、有文化、有工作能力,厂长不假思索就推荐了我。我当时21岁,他说厂里有个年轻人,是翻砂组组长,经常给《金华日报》写稿,是厂里有文化的状元,他随手拿出一份《金华日报》说,这是前两天他发表的一篇稿子。科长到车间看我,我年轻时的模样还是很潇洒的。他当场表态,明天就到局里来报到,先试用6个月。
我万万没想到,我一个来自山里的打工者,因为经常给报社写稿就算文化人了,竟然被挑选到机关坐办公室了。
试用6个月以后,我正式调入金华市商业局工业科。此时办公室的一位同事才告诉我:“小叶,你福气好,运气也好,你前面已经有两个来试用过了,都是3个月就退回去了。”
1962年,我参加机关工资改革,成为正式国家干部,这时我已连续几年被《金华日报》评为积极通讯员。
进机关以后,手头的材料也多了,我稿子见报的机会也多了。这里说一个《金华日报》对我写作方面有帮助的故事。
1994年,时兴干部“下海”,我利用年休假和妻子一起出去“下海”了一次。我们到当时的金华五一路化纤布市场用1000多元钱批发了一大包化纤布,到上海去摆地摊。我们跟着去上海摆地摊卖布的朋友一起,晚上乘火车去上海,天亮后到上海也不休息就开始摆地摊卖布。我第一次尝到“下海”的味道,同行的大部分是金华人,他们几个人租一间小房子,自己背铺盖睡地铺。我和妻子找个便宜的小旅馆睡高低铺,确实很苦,但很有味道,金华批发来10元一米的布,到上海卖20多元一米,我们做了一个星期,赚了1000多元钱。回来的路上,我考虑怎么写这篇稿子,回到家第二天几乎是一口气写出了一篇大稿子,见报时的标题是《初次“下海”》,副标题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机关干部的自述。这个姓名是千万不可透露的,因为稿子暴露了一个重要的经济信息,这钱太好赚了,人家做生意的人要骂死我了,我把草稿拿到金华日报社给一位编辑看,他说可读性很强。我说这还是草稿,要拿回去整理一下,他说不必了,后来他告诉我,这篇稿子总编看了以后说:“这是老叶亲身经历的事情,要不然不可能写得这么生动。”听了总编这番话,我很受用,为我后来在局里写调查报告、写总结帮助很大,那就是写任何材料一定要认真做调查研究,掌握第一手材料。这篇稿子刊登在1994年8月13日的《婺州生活报》上,足足一个版面。
我和《金华日报》不少编辑渐渐熟识,在写作上也是有啥说啥,这里也有一个小故事。1985年正是经济改革热火朝天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有关经济改革的言论稿,题目是《敬烟的启示》,邮寄给《金华日报》后一个月没有见报。这时《浙江日报》发起一个漫谈改革小论文竞赛征文,我就把这篇稿子寄给《浙江日报》,他们很快就在“论丛”版登出来了,而且获得一等奖,奖品是一台洗衣机。几天后,《金华日报》一名编辑打电话给我,开玩笑说:“老叶,真对不起呀,是我们不识货。”我们都哈哈大笑。
我和《金华日报》感情很深,退休以后还多次给《金华日报》写稿。2008年我已退休多年,70岁了,《金华日报》记者还采访了我,写了一篇大稿子《叶振兴的2007》,登在2008年1月2日8版上。2018年我80岁住进金华福利院,还给《金华日报》写了一篇稿子《我住进了养老院》,后来因为这里的生活不习惯,住了一年就回家了。
可以这样说,这辈子没有《金华日报》对我的帮助,也许就不可能进机关工作,更不可能给单位写了那么多的工作总结、调查报告,同事们戏称我是局里的笔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