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志里, 我们还读出了什么?
记者手记
在村志里,我们读出了教育之重。
几乎每本村志都会专辟教育一章,大篇幅记载教育之事。
以浦江《前吴村志》为例:前吴村自古崇尚耕读。历世捐学田、举贤产以鼓励子孙学习者代不乏人,田产数字很大。族中形成了一整套物质和精神的奖励制度。清代末年时,秀才可得贤田廿石。祭祖散生胙时,胙肉多少按等分配如下:凡三派与祭者,翰林、侍卫、进士(含文武科,下同)给五斤,举人给三斤,贡生给二斤半,廪生给二斤……对参加各种文武科考试的人,还补助一定的经费。参加会试者每人给路费十六千文,乡试者每人三千文……勤学苦读,蔚成风尚,尊师重教,人才辈出。
婺城区琅琊徐村,据村志载,清代村中建有书院,还在金华城中心地段、莲花井背面建有考寓一幢,供生员赴府读书应试。
东阳横店官桥村,在从前,最有名的是书院。前有陈氏先祖陈德高效仿范仲淹办“义庄”,后有陈氏义塾、明德书院、宏毅学堂、官桥中小学等接力传承,官桥文脉因兴学而历久不衰。其中,陈氏义塾培养出16名进士,明德书院传播王阳明心学,宏毅学堂孕育“宏毅六君子”,官桥中小学走出30多名博士、教授,文脉蓬勃绵延不息。
在村志里,我们读出了乡情之美。
诸葛村从前有“点天灯”的习俗。过去,诸葛村内外道路起伏多,曲折多,且又是个闹市集镇,来往人员多。行善之人就在村内外建“天灯柱”,上有灯龛,并挂草鞋、斗笠,行人根据需要可取用。晚上挂灯笼,点蜡烛,以方便行人或迷路之人。
“天灯柱”上还写有一句话:“黑夜天灯照路人,若有急事提灯去,明日还有人送灯。”
《董源坑村志》专门写了村民传略,其中有两人让人印象特别深刻。
在杭州工作的李华春家乡情特别浓。尽管生活不宽裕,但只要家乡人去杭州,他知道了都要热情接待。当年,武义县项店公社有人去杭州治病,李华春知道后,请他到自家住,白天去医院治疗,可以节省不少费用。这一住就是两个月。上世纪60年代,“敢闯队”队长林关根到杭州参加代表大会,他得知后也马上去看望。林关根要回家了,他拎着一袋从食堂买来的馒头,大冬天凌晨两点钟在火车站等待送别……
活了102岁的朱仙兰,勤劳节俭一辈子。她常说:“做人就是要做,什么都靠做出来,活一辈子就要做一辈子,嬉嬉要生病,天天干活才康健。”98岁时,她还上山采摘茶叶。
这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人。家中有好吃的东西,都要和左邻右舍分享,分给小孩们吃。有外乡过客,砍柴、摘箬者前来借宿、烧饭,她都热情备至予以帮助。乞丐上门无不布施,当年履坦有个乞丐就认她为干娘。早年龙潭下村有一个小偷,偷富不偷贫。有一次实在饥饿,晚上到她家偷米糖吃,让她发现了,故意大声跟丈夫说:“他也是不得已,让他吃吧。”
相信每个村都有这样的老人。他们以淳朴的笑容,温暖的言行,慰藉人心。
在村志里,我们读出了礼仪之讲究。
金华各地村志里记载的民风民俗,读来亲切。尤其《诸葛村志》里那些人际交往中的不成文规矩:
客人到主人家,如果主人不在,必在门口等待,不随意闯入。
做客时,当人家为你斟茶,你应该站起来回礼,口中称谢。席间吃菜,宜吃离自己最近的盘中菜,且不随意翻动菜肴。没有主人带头,客人不先吃好菜。主人给客人盛饭时,客人往往要说“少一点”,如果吃不完留有剩饭,视作不敬。吃整碗的点心,生怕有剩,往往先夹出一部分。
客人所送礼物,主人往往只收少量的,且必有回赠的礼物。主人必携礼物送至大门口或路口,且客在前,主在后。客人收受礼物后,主客双方拱手作揖道别……
一些规矩礼节如今很多人似乎不讲究了,然而依稀仿佛,我们还能看到些旧影,如此可亲。
(章果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