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颖逸

文化精品是文化软实力的生动体现和重要标志。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文化精品，书写和记录人民的伟大实践、时代的进步要求，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婺剧是浙江省主要地方戏曲剧种之一，戏曲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艺术特点鲜明，深受广大群众喜爱。2006年11月，浙江婺剧团成立50周年之际，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的贺信捎来了温暖的嘱托，希望他们“多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精品”。20年来，金华市始终牢记习近平同志关于婺剧传承发展的重要指示精神，以传承和发展为核心任务，坚持浙婺在文化体制改革中探索实践、勇闯新路，着眼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发展，聚焦国有文艺院团普遍存在的专业人才匮乏、精品剧目创作力不足、演出市场受限、内部管理运行不顺畅等痛点难点堵点，不断开拓创新，大刀阔斧改革，推动浙婺跻身全国优秀地方戏院团行列，而今浙婺梅兰怒放、花开满园、文化登顶，成为全国地方文艺院团的一个传奇，为浙江中西部文化中心建设注入了强劲动力。

改体制机制之束缚 强剧团发展之动能

习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间，以激发文化创造活力为目标，聚焦文化管理体制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环节，系统推进全国首批文化体制改革综合试点省建设。20世纪80年代中期，浙婺和其他剧团一样陷入低谷：观众急剧减少，一年到头演不上几场戏。面对几近停摆的生存危机，浙婺开始了“绝地反击”式的改革。第一次改革是1998年的“总经理负责制”。20多年前，浙婺演员无戏可演，职工工资和医药费不能及时发放，办公楼停水停电，剧团背负数十万元债务。1998年，金华市委、市政府在全省率先将浙婺由“团长负责制”改为“总经理负责制”，并引进“企业管理改革机制”对用人机制、分配制度和管理措施进行改革，改变剧团“等靠要”的思想，改革的成效很快显现出来，比如剧团从演“课本剧”入手，不到两个月演出70多场次，剧团运营步入正轨。第二次改革是2011年的“五个一批”改革。根据中宣部、文化部下发的《关于深化国有文艺演出院团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金华市委、市政府选择通过“划转一批”将当时自收自支的金华剧院、金华市少年影剧院和差额拨款的金华市婺剧团与浙江婺剧团合并，改为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并将其升格为全额公益二类事业单位。2013年8月，金华市委、市政府斥资3.3亿元，在燕尾洲公园建成了占地4.3万平方米的中国婺剧院，并委托给浙婺负责管理，浙婺的团部也搬进了这里。“院团合一”让公共资源得到了充分利用，盘活了“整盘棋”。第三次改革是2019年“一团一策”改革。相继出台《关于支持浙江婺剧艺术研究院发展的若干意见》《关于促进婺剧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通过实施一揽子大力度甚至突破常规的政策支持，为浙婺高质量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源泉。加大对精品创作、人才培养等支持力度。将婺剧优秀中青年人才培养专项经费从120万元提升至270万元，获得全国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文华大奖的剧目奖励600万元。对获得国家、省艺术基金资助的项目，在财政配套补助的基础上，按照一定比例直接奖励创作表演团队和个人，充分调动一线演职人员的积极性、创造性。深化薪酬分配奖励机制创新，结合职务职称、岗位贡献、业绩表现、考核考勤等维度设置量化指标，细化绩效考核档次，适当拉开分配差距。

革人才培育之积弊

呈人才涌流之气象

文化要发展，精品是标志，人才是关键。戏曲的传承发展归根到底要靠人才。这几年浙婺把人才梯队建设作为头等大事来抓，不断深化人才培育改革，破除“论资排辈”的陈规，唯才是举，量才而用，大胆起用优秀青年演员，实现人才有序迭代，基本形成以“60、70后”老戏骨为中坚，“80、90后”青年演员为骨干，“00后”优秀苗子为新生力量的婺剧表演人才梯队。据不完全统计，浙婺目前拥有90后演员34名、00后演员42名，二者之和占演员总数超五成。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浙婺就有意识地让舞台年轻起来，《昆仑女》《穆桂英》《白蛇传》等经典剧目，都被打上“青春版”标签，这得益于陈美兰在舞台生涯最辉煌的时候，就将代表作传授给学生杨霞云、巫文玲、陈丽俐等青年演员，让他们担纲主演，并成立陈美兰新剧目创作团队，扶持他们快速成长。至今，浙婺已有5朵“梅花”、9朵“白玉兰”。大力发扬“互相扶持、互相成就”的正向团风。一大批已经成绩斐然的艺术前辈，为了院团整体发展甘当绿叶，放下身段传授经验，鼓励年轻演员多上台、多演戏，不遗余力地为青年人才脱颖而出创造机会。正是这种新老更迭、相互扶持的传承模式，造就了浙婺“百花齐放、春色满园”生动场面。千方百计拓宽人才培养渠道，打造婺剧人才蓄水池。院团会根据青年演员的自身特点，量身打造剧本、设计唱腔、编排动作，还有堪称浙婺“黄埔军校”的陈美兰新剧目创新工作室广邀团内外名师，手把手传艺，持续锻造并储备后备力量。近10年来，相关剧目创新成果达60余项。浙婺把人才培养关口前移，加强校团合作，探索与高等院校、职业院校开展人才联合培养模式，探索建立从小学到本科一体化的艺术人才培养体系，进一步拓展年轻演员的发展空间。“人才的高度就是事业的高度。”越是大型演出、创排新剧目，浙婺越多用优秀青年演员挑大梁，既让演出青春靓丽，也给年轻人展示机会。

破剧目创作之困境

创精品纷呈之局面

精品剧目是院团立足的根本。浙婺抓住这一关键，准确把握观众和市场需求，较好地破解了剧目老套、缺少创新的困局，推出了一系列兼具思想性、艺术性和观赏性的精品力作。近年来，婺剧共有8部作品获得国家艺术基金，4部作品获省“五个一工程”奖，5部作品入选省文化精品扶持工程项目，4部作品获省戏剧节新剧目大奖。《信仰的味道》入选文旅部“百年百部”重点扶持作品，参加建党百年《伟大征程》演出。创新创作生产的方法方式。针对不同观演人群需求和不同的演出环境，推出优秀剧目演出的展演版、城市版、农村版等多个不同版本，更好满足不同层次、不同群体的观演需求。创排与时俱进的精品剧目。不管是重排经典剧目还是创作新剧，浙婺都追求在保留传统底色的基础上化旧为新，以古而不旧、老而不衰的观感实现审美超越。对浙婺具有象征意义的《断桥》，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获“天下第一桥”美誉，面对这样的经典，一代一代的浙婺人仍在传承中不断寻求突破，让《断桥》常看常新，既有传统风格又有时代特色，久演不衰，屡获大奖。追求精湛精彩的舞台呈现。浙婺向来有勤学苦练的正向团风。始终追求精益求精的演绎细节，从人物唱腔、念白、表演以及舞美、灯光、服装等各方面入手，反复打磨、精雕细琢，使好剧本得到更加完美的演绎，焕发出更加绚丽的华彩。

挽观众萎缩之颓势

拓演出市场之蓝海

婺剧要更“有戏”，还需搭建“走出去、沉下去”的传播网络，让小众艺术变成大众热爱。前不久，婺剧《三打白骨精》登上北京2026当代国际戏剧节舞台，为中外观众献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戏曲盛宴。这部自2023年首演的地方戏，短短几年间交出一份亮眼的行业答卷：累计演出270余场，其中境外演出52场，足迹遍及30多个国家和地区；线上线下总观演人次突破500万；短视频相关内容全网浏览量超3亿次，网站评分高达9.2分。剧目斩获第十八届文华剧目奖、第十九届中国戏剧节优秀剧目，实现了从小众地方戏到大众爆款的精彩出圈。多年来，浙婺坚持以演出为中心环节的导向，坚持“社会账”“经济账”一起算，立足本土、放眼国内、进军国际，对接市场需求，培育消费群体，扩大演出业务，加强推广普及，展现出“根在农村、枝在城市、花开境外”的新景象。一方水土养一方戏，地方小剧种若想走得更长远，普及教育无疑是为其注入持久活力的“造血之举”。把戏演到人民当中去，是浙婺人的信念。鼓励文艺名家下基层为群众演出，每年到农村演出300余场，占全年演出的一半以上，足迹遍及金华各县（市、区）乡村。广泛开展戏曲进校园活动，将普及传统戏曲知识列入中小学素质教育内容，让更多孩子从小了解婺剧、喜欢婺剧。同时，浙婺相继赴内蒙古、宁夏、福建、上海等近30个省（市）开展文化交流活动，传播婺剧文化。大力推动婺剧“走出去”，把每一次出国演出都当成是宣传婺剧、拓展海外演出市场、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最好机会。走进全球80个国家和地区，举办演出600余场，线下观众超500万人次，线上传播触达超2亿人次，成为国内在海外演出场次最多、影响力最大的地方戏曲院团。既坚守文化根脉，又拥抱现代语境的传播实践，不仅是婺剧等地方剧种走向世界舞台的密码，更为中华文化参与全球文明对话提供了鲜活注脚。

（作者单位：金华市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