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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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版:双溪

[散文]

此生最深情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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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父亲常自豪地对我说,我们金华很大,乡镇众多,村庄密布。他还特意到城里买回一张地图,指给我看蜿蜒的婺江、壮阔的北山、绵亘的南山,以及星罗棋布的河流水库;讲起白沙溪三十六堰的千年活水、底蕴悠远的汤溪古县,回忆远赴安地伐木建房的过往,细数散落于澧浦、琅琊、曹宅、岭下等地的同学战友。

那时的我静静聆听,早已将这方故土版图深深镌刻心底,也种下对这片山河绵长而深沉的眷恋。

这一方滋养我的故土,地域广阔、山河锦绣。北山横亘城北,层峦叠翠;南山环抱南境,青黛连绵。义乌江、武义江合于燕尾洲,汇成婺江,自东向西穿城奔流,润千里平川、育万亩沃野,铺展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金华的山河,自带浙中腹地的温润与壮阔。

山河错落,风物相宜。域内沙畈、金兰、安地、莘畈、九峰等诸多大中型水库镶嵌于群山之间,湖光山色与山野翠微交融如画。这一泓泓碧水,既防洪固土、调蓄水系,更涵养优质水源,常年满足金华市民饮水需求,也润泽义乌、兰溪等周边县市千家万户,滋养浙中沃野。

新时代的金华大地上,还有金满湖、金澧湖、金漪湖、燕语湖、鹿女湖、湖海塘“六湖映城”景观,湖城相依,重塑浙中灵动山水新格局。

这片沃土,承载着婺州大地厚重璀璨的千年文脉。北山双龙洞,国家5A级旅游景区,天然溶洞,泉幽境奇,叶圣陶名篇使其声名远扬;八咏楼由南朝齐东阳郡太守沈约始建,临江而立、风流千年,南宋李清照避乱登临,挥笔写下“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的千古绝唱;太平天国侍王府,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殿宇恢弘、壁画精美,是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太平天国王府遗址;万佛塔巍峨耸立,历经沧桑、屡毁屡兴,静静俯瞰婺江奔流,是金华古城千年地标;白沙溪三十六堰,横贯西乡,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千年古堰流水不息,世代滋养婺州万顷良田。

这方沃土,物产丰饶、烟火绵长。婺剧铿锵,一曲金华戏,汇六腔之韵;古婺窑火,泥火成青釉,延续千年瓷脉;金华道情悠扬婉转,婺州举岩醇厚甘鲜;金华两头乌腿肉细嫩,腌制成金华火腿,名传四海;酥饼焦香酥脆,冷淘清润爽口,粽子、乌饭、麻糍、年糕代代相传,香飘千载。民间糕点品类丰富,红回回甜香软糯,连环糕清香绵长,芙蓉糕绵密适口,金西的卜甜酥相宜;江西馄饨皮薄馅鲜,福建羹浓汤醇厚,带饼油条焦香酥脆,更有滋味特别的烂菘菜滚豆腐,是金西农家代代相传的下饭菜。

乡土民俗生生不息。春节、元宵期间,板凳龙盘村巡游,锣鼓喧天、灯火蜿蜒;秋收之后雅畈斗牛祈福,敬耕牛、谢土地;乌饭节承古俗、寄思念,年末杀年猪、分年肉,宗族邻里和睦相亲;乡间常年唱响婺剧,一板一腔,诉说八婺故事;各地庙会、乡村物资交流大会如期而至,十里乡邻赴集,聚亲友、叙乡情,是寻常岁月里最热闹的相聚。

一村有一村的乡俗,一镇有一镇的风情,虽乡音各异,却同根同源,淳朴礼仪浸润日常,邻里守望、崇文重义,便是这片土地最动人的风土底色。

这片山河,更是文脉浩荡、英才辈出的名士故里。

三国东吴忠勇名将留赞,官至左将军、左护军,骁勇戍疆,是金华大地最早载入史册的乡土先贤。东晋黄初平,修道金华山间,济世度人、德泽四方,成为享誉海内外的黄大仙。

唐代张志和,号烟波钓徒,翰林待诏,写下千古名篇《渔歌子》;滕珦为官清正,诗文清雅,与白居易、刘禹锡酬唱交游,晚年归居白沙溪畔,留下一卷风雅诗文。

南宋一代,名人辈出,抗金名臣郑刚中,刚正忠烈、心系家国;宰辅重臣王淮,持正公允,汲引天下贤才,有四世一品之荣;吕祖谦讲学于城中丽泽书院,创立婺学,光耀东南文坛;何基隐居北山潜心治学,传承理学文脉,为一代儒宗。

明代宋濂,文冠天下,为开国文臣之首;明末朱大典,守金华城殉国、忠义千秋,彰显故土风骨。清代张作楠,实学通才,工诗文、精历算,北麓诗社雅声远播。

近现代英才接续涌现,施复亮(施存统)勇立时代潮头,投身建党伟业,以赤诚家国之心勇担先驱使命;其子——人民音乐家施光南,谱写时代乐章,声传万里;诗坛泰斗艾青,以赤诚诗心眷恋故土,诗魂映照山河;全国农业劳动模范陈双田,扎根乡野、勤恳奉献,是乡土大地上质朴无私的时代楷模。

烽火岁月,婺州大地亦燃起燎原的红色星火。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金萧支队转战山野乡间,乡民掩护志士、暗传情报、筹措粮秣,以质朴大义守护革命微光,助力浙中解放事业。

仁人志士挺身而出,以身许国、救亡图存。钱兆鹏创建金华早期党组织,播撒八婺革命火种,从容赴义、丹心昭世;雷烨(项俊文)以笔为戈驰骋华北抗日疆场,执炬记录烽火岁月,壮烈殉国;徐文佩历经磨难初心不改,组建抗日武装、坚持地下工作,为家乡解放浴血牺牲;陈敬森在五卅运动中投身反帝爱国浪潮,返乡策动工农暴动,1930年慷慨就义,以一腔青春热血铸就赤诚忠魂。

一代代金华儿女,承山水灵气、续千年风骨,心怀家国、奔赴四方,不负故土滋养,不负八婺千秋文脉。

今日之金华,风华更盛,生机盎然。高铁纵横通达,新城拔地而起,城乡万象更新;产业蓬勃兴盛,文体活力涌动,街巷烟火繁盛,呈现出一派盛世安居、山河兴盛的崭新气象。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在我心中,故乡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