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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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版:人文

八部门发文支持 实体书店会迎来拐点吗

记者 赵如芳/文 李建林/摄

近日,一则通知在书店人的朋友圈刷屏。中央宣传部、中央社会工作部、教育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商务部、文化和旅游部、国家文物局联合印发《中共中央宣传部等关于支持实体书店服务全民阅读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各地各有关部门要建立协同推进工作机制,推动形成社会各界支持书店发展、参与全民阅读的浓厚氛围。

在金华城乡,一间间或大或小的书店,有的走过几十年光阴,如今依然在坚守,成为传播知识的窗口;有的蹒跚起步,易址重开,把书香邮寄到远方;有的难以承担运营成本,选择黯然退场……

一则《通知》,会让实体书店迎来发展的拐点吗?

《条例》施行9个月后, 再出支持新政

据新华社报道,《通知》主要涉及三个方面:

一是要提升书店供给质量,实施“千名店长”成长培训计划,推动新华书店更新门店网点,鼓励民营书店差异化发展。要培育特色阅读空间,打造一批地标书店、特色书店、主题书店和“小而美”空间,融入城市更新行动,纳入完整社区和城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

二是要支持书店参与公共文化服务,承担基层全民阅读设施运营管理、图书馆馆配服务和阅读活动,结合实际纳入县级公共图书馆总分馆体系和新型公共文化空间扶持范围。此外,要赋能书香校园建设。

三是要加强财政扶持引导,地方财政支持书店平等参与承接公共阅读服务等政府购买服务项目。要助力书店降本增效,鼓励国有企事业单位减免租金等费用。

从这些举措来看,新政的核心是推动实体书店从图书销售场所向基层公共文化服务机构转型,成为服务全民阅读链条中的一环。

值得一提的是,《通知》开头提到了八部门联合发文的目的——为贯彻《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落实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任务。《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于今年2月1日起施行,是我国首部针对全民阅读的行政法规。其中,第二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实际情况,采取政策措施支持实体书店发展;鼓励实体书店改善阅读条件、开展阅读活动,发挥全民阅读服务功能。

《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施行9个月后,八部门联合印发通知支持实体书店服务全民阅读,体现了这些部门在为实体书店“撑腰鼓劲”。

书店面临挑战,

期待新政落实

眼下,实体书店的生存状况如何?看到《通知》,运营者有什么心声?记者走访了三家书店。

金华市新华书店副总经理肖穗华说,近些年,不少人采购图书的方式有所变化,习惯在网上下单;阅读媒介也在发生变化,数字阅读便捷,纸质阅读量下降;人们的文化生活选择多样,阅读时间受到挤占。受多重因素影响,实体书店面临挑战。

看到《通知》后,肖穗华觉得,里面的不少举措,书店已经付诸实施。比如承担基层全民阅读设施运营管理、图书馆馆配服务,“目前,我们与金华市图书馆、婺城区图书馆、浙师大图书馆、金职大图书馆、上海财大浙江学院图书馆等已开展合作”。《通知》里提到的“依托书店开展阅读推广志愿服务活动”,新华书店有场地资源、出版社资源,已经在这方面做过尝试,希望能与更多机构开展合作,让阅读推广的社会触达面更广,并且形成一种常态机制。

《通知》鼓励书店建设校外阅读指导课堂和阅读实践基地,参与学校阅读空间建设、主题阅读活动,扶持校园书店建设,肖穗华对此比较期待。“我们可以结合自身优势,成立机构,为校外阅读赋能。”

浙中图书成立于1992年,高峰时期,在东阳、义乌、永康都有分店,2015年左右,这些分店相继关闭,如今剩下市区江南、江北两家店。经理季益民说,受网购和阅读习惯变化的影响,实体书店的图书零售萎缩严重。他留意到,早在2016年,国家就有支持实体书店的政策,今年上半年施行的《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有了一些具体的配套指标,此次八部门联合印发通知,再次体现了对实体书店的关注和支持。《通知》里的一些表述,他格外留意,比如“鼓励民营书店差异化发展”“地方财政支持书店平等参与承接公共阅读服务等政府购买服务项目”,他对此深有感触,希望《通知》能落到实处,简化民营书店参与政府采购服务项目的流程。在他看来,以前靠图书售卖的日子已经到头,开展阅读服务和其他有文化价值输出的延伸服务,也许是实体书店的生存之道。

从去年到今年,无用书店的发展牵动了不少读书爱好者的心。2024年初,骑行爱好者徐锡军在兰溪市兰棉文创园里开起书店,不到60平方米,摆着2000多册书。位置有点偏僻,生意一般,他常出去摆摊卖书。撑到今年2月,他作出闭店决定。金华山开罗吉市向他伸出橄榄枝,今年4月,他将书店搬到这里,面积扩大到了100平方米。也许是新址离金华市区和高铁站都近,书店的生意比以前好了一些,营收比较稳定。《通知》出炉后,徐锡军对“提升书店供给质量”的提法比较认同,书是书店的根本,有好书,才能立足。这两天,一名长沙读者从他这里买了不少书,其中一本为《列维·斯特劳斯传》。徐锡军当初进这本书时就知道不太好卖,但明白这是一本好书,列维·斯特劳斯是著名的人类学家,他的传记会给人带来启发。《通知》里提到“鼓励国有企事业单位减免租金等费用”,徐锡军已经享受到了减免优惠,与开罗吉市签了3年合约。作为一家小型书店,无用书店在进书、请作家座谈等方面都有资金压力,让书店凭借丰富实用的书籍维持下去,是徐锡军的愿望。

图书馆与书店合作

需打通壁垒

“这说明国家对全民阅读工作加大了推广力度,释放了一个积极信号。”《通知》印发后,金华市图书馆相关负责人也及时注意到了。

《通知》里提到,要支持书店承担图书馆馆配服务和阅读活动,结合实际纳入县级公共图书馆总分馆体系和新型公共文化空间扶持范围。这位负责人分析,实体书店和图书馆都在服务全民阅读,实体书店可以弥补图书馆的一些短板,与图书馆形成优势互补。

目前,金华市图书馆的书从新华书店采购,而且,通过“你选书我买单”服务,将馆配服务从折扣导向转为服务导向。“不过,这种模式是单个图书馆与单个书店的合作,从《通知》相关内容来看,政府层面在加大力度,意味着以后采购总分馆系列的书籍,也许会像串珠一样把书店串进来。”这位负责人说。

实体书店要参与图书馆的阅读推广活动,起步不难,但可能会流于形式,因为图书馆做推广活动的目的是希望大家多阅读,没有图书销售环节,而实体书店的活动多与销售挂钩,两个赛道如何走通,还是一个需要破解的课题。

对于将书店“结合实际纳入县级公共图书馆总分馆体系和新型公共文化空间的扶持范围”,这位负责人说,“结合实际”几个字表明各个地方存在区域差异,“挂牌容易,技术上还有待打通,浙江省的100多家图书馆已经做到通借通还,基础服务点比较稳定,但图书馆的书是用来出借的,有馆藏数据,而实体书店的书是用来销售的,两者有本质区别”。

看到《通知》后,我市一些阅读爱好者也心生感慨。南山诗社社长陈国友认为,全民阅读的口号已喊多年,但公民的阅读量仍有待提高,电子游戏、刷屏追剧比阅读来得轻松愉快,真的要买书,在网上采购既便宜又方便,实体书店受到冲击在所难免。“要改变这种现状,得从根本上激发读者对阅读的热情,让阅读有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