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范泽木

夏季的农闲时节，外公带我去他的朋友家玩。我们穿行在茂密的竹林里，快走出竹林时，外公说：“出了竹林就是火烧一般的太阳，我们在竹林里坐着歇一歇。”

我们就地坐下来，外公偏过头问我：“渴不渴？这里有一孔山泉水。”原来他们常念叨的山泉水就在这里，就算不渴我也要喝一口。

外公走在前头，拨开挡路的树枝和茅草。我们走了一段“Z”字形山路，外公停住了脚。场面顿时开阔起来，地上散落着烧过的木头和黑黝黝的木炭，看得出来这里常有人歇脚。我并未听见淙淙的流水声，正纳闷之际，外公指了指靠山的一面，说：“看到没？这就是山泉水。”我凑近看，山泉水细如注，汩汩地从沙石里涌出来，在往下一米左右的地方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溢出的水则四散而去。

外公两手撑在出水口的两侧，把嘴凑上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说：“凉，像冰箱里冰过似的。”我够不着出水口，看了看脚边的小水潭，心想，难不成我得趴下来喝水潭里的水吗？

外公取出柴刀砍倒一棵竹子，三下五除二地做了一根水笕，将山泉水引了出来。看见清澈的山泉水从竹笕上落下，我忙凑上去喝了起来。一股清凉瞬间在五脏六腑里开花，回味之间，似乎还有甘甜。

外公见竹子做了竹笕后还有余料，又削了几个简易的竹筒倒扣在一旁的灌木枝上。

夏天过后，秋天来了。山茶籽迎来收获时节，外公去花树坞摘山茶籽的时候我也跟了去。

一到花树坞，我就迫不及待地往那孔山泉水跑去。我发现路变宽了，原来是有人砍掉了挡路的枝条与茅草。来到平地，发现外公做的水笕被一根更新的代替，有心人在地上插了一根树杈，用来架住水笕。山泉水流过水笕落在一个白色的桶里。水笕旁的一棵杉树上，挂着五六个新制的去了竹皮的带柄竹筒杯。外公拿起一个接了水就仰起头喝起来。

采完山茶籽，我和外公又到平地上喝了一次水。临走时，外公回头看了看水笕说：“不知道下次来又会变成怎样。”

我没接话，兀自在山道里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