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桑洛

探出海面的礁石，成为人类居住的绿洲，人们筑巢立房，修路搭桥，改变了世界的模样。慢慢地，一个小岛、一处半岛，成了村子、城镇。

夜深。一级一级弯曲的台阶，通向世界的半空。我听到船只发动机的突突声，穿过空气震动我的耳膜。我怀念曾经的船桨声，迎风猎猎的船帆。

夜深。在一处叫小房子的民宿里，我听房东阿姨讲她优秀的儿女。听她讲，2016年民宿刚开张的时候，石塘只有寥寥几间民宿，生意好得惊人。

幻想我在2016年，曾经来过这里，这个叫石塘的地方。在这个小镇上随处走走，四处拍照，吃点海鲜，饮瓶啤酒，看看日出日落。

那时候，海边石头垒成的房子有很多。

这个晚上，房东阿姨让出她自己的房间给我。这个房间很简陋，一床一桌一洗手间，平时是她自己的值班室。阿姨换了床罩，床单，她的热情弥补了房间的简陋。

她站在露台上，用手指着黑色的不远处，“喏，那个地方，就是真正的石塘，站在我们这里，可以看得到不远处的船只，还有海洋”。

我顺着她的眼睛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在深夜可见的，是这个海边小镇上星星点点的路灯，以及高悬的月。

我将闹钟调到了凌晨4时20分。

沙滩上、海岸边，顷刻间，挤满了人。无数半梦半醒的人群从这个城镇的各个角落蜂拥而来。没有看过一场海上的日出，旅程似乎是不完整的。

“出来啦！出来啦！”没有预期的那么美。今天的日出，淡淡的，隐在云层后面。今天的欢迎声，也是淡淡的，没有浓烈的喝彩。仿佛只是见了老朋友，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来啦！”

朋友说，其实在这里看观日的人群，比看日出精彩。我想也是。

自拍的人们、直播的人们、小情侣们、拖家带口的人们……天南海北的人们，不同的表情，不同的装束，不同的心情。大家在这一时刻齐聚这里，不久之后，又将奔赴不同的远方。

我们都不记得，曾经在这里相互照过面，共同看过一场日出。

曾经在这里我们奔赴过一场山海岁月。

海在那边。人在山上。

海浪一次一次地亲吻着山岩，软软地留下细细碎碎的沙子。

这是山与海，相视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