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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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版:婺江

山涧

◇文丨范泽木

汽车往南疾驰,两个孩子陡然喊道:“看!那山上有瀑布。”我偏头看去,黝黝青山正襟危坐,而那道瀑布则是它抛出的白练。瀑布从悬崖的夹缝里倾泻而下,几多婉约,是山中的神来之笔。

这条路我来往多次,平日怎么没看见有瀑布?恍然大悟,是连日的雨,生产了这道瀑布。山涧,是一条临时的河,等天空放晴几日,瀑布也就匿迹了。因为有了这条山涧,这山与平时有所不同,就像着了新装的旧朋友,像化了淡妆的老同学。

儿时住在山村,几天的雨过后,山上出现许多山涧。蜿蜒的山路变成了山涧,人们砍柴割草时脚踩过的山道,也成了水的路。这水几多欢快,带着孩子们放学时的雀跃心情,从山顶顺着山路而下。它绕过树桩,从两块岩石的空隙里穿过,不厌其烦地迂回、宛转,尽情地想留下痕迹。它推开挡路的枯枝烂叶,顺利地开辟了一条路。与在山道上奔走的水不同,它没有兜兜转转的浪漫,只想马不停蹄地赶到山脚,与那里的水汇合。

雨后的山,山涧奔流。山如女子,在雨中一转身,身上就搭了许多条或垂挂或斜披或缠绕的纱巾。山涧的水一刻不停地奏唱着,在坦途上高唱“长风破浪会有时”的豪迈,在岩石的缝隙里低诉“别时容易见时难”的不舍,在告别悬崖后吟唱“我欲乘风归去”的洒脱。

山涧给一座座山疏通了经络。在大雨后的山上走,是扑面而来的清新。浮土被雨带走,山路凹下去,显出清俊的骨骼,路中间的岩石凸显出来,显得俊朗。枝叶被压得低低的,叶子流光溢彩,宛如和雨水深情告别的眼眸,也像被疏通经络后的容光焕发。

那些白花花的山涧,是一座山在年轮里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