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曾毓琳

有些没去过新疆的人，总是以为新疆只有大漠戈壁，却不知道新疆有很多壮美的河流。

我去过10次新疆。在我看来，新疆的河流是大地上的碧玉绸带，蜿蜒于苍茫戈壁与巍峨雪山之间。它们从昆仑山、天山、阿尔泰山的冰雪深处涌出，带着亘古的清凉，劈开黄沙，穿越峡谷，在荒芜中滋养出片片绿洲。这些河流不喧嚣，不张扬，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像是大地的血脉，静静地流淌着岁月的故事。

与“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思路不同，新疆的河流有点顽皮，中国第一大内陆河塔里木河与荒漠做伴，养育了很多绿洲，把生命也献给了瀚海的沙漠。新疆水量最丰沛的伊犁河则一江春水向“西”流。我在布尔津县的五彩滩上，目睹了额尔齐斯河静静地向西流淌。特克斯河尤为浪漫，从我国天山出发，然后到境外漫步于哈萨克斯坦。

在新疆，有的河是有色彩的，有的河是有感情的。克孜勒苏河水呈红色，阿克苏河、阔克苏河水呈白色。阔克苏河与喀拉峻大草原交相辉映，携一河牛奶般的乳汁在峡谷间缠绵盘绕，形成九曲十八弯的旖旎风光。那种美，令人心醉；那种美，令人无法忘怀。

如果说河是城市的灵魂，那么，湖就是大地的眼睛。赛里木湖是大西洋“游牧”到最远的地方流下的最后一滴眼泪。我去过3次赛里木湖，对它那蓝得让我惊诧不已的湖水刻骨铭心。对于赛里木湖的蓝，作家汪曾祺有一段描述令人难忘。他说：“我见过不少蓝色的水。‘春水碧如蓝’的西湖，‘比似春莼碧不殊’的嘉陵江，还有最近看的博格达峰雪山下的天池，都不似赛里木湖这样的蓝。蓝得奇怪，蓝得不近情理。蓝得就像绘画颜料里的普鲁士蓝，而且是没有化开的。”

我两次去了阿勒泰，在我眼中喀纳斯湖是上天遗留在后花园的调色板。卡拉库里湖和慕士塔格峰交相辉映，构成一对“相看两不厌”的情侣。

没有比新疆人更懂得水是生命的源泉，水是绿洲的血脉。新疆人的惜水意识很强，那里的滴灌农业走在全国前列。我在新疆石河子、阿拉尔、北屯、阿克苏、和田、哈密等地，看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开发的农田，运用了大量现代先进滴灌技术，硬是将大片荒原改造成了令人赏心悦目的绿洲。可以说，新疆的绿洲从诞生起就与水结成生命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水有三态：液态、气态和固态。新疆水的源头多为“固体水库”冰川。冰川是新疆的河流之母，冰川融化的乳汁灌溉着平原的绿洲。冰川—河流—湖泊—绿洲—城乡，那是新疆的生命线。人类文明因河流而孕育并繁荣，一个城市也因河流而有生机和灵气。新疆的湖是冰川的女儿，河是绿洲的精灵，它们动静相宜，血脉相通，和美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