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组织介入“司法前”环节
社工斡旋32小时 实现“云端和解”
在义乌市社会治理中心140调解室,社工陈彩娟的桌上常年摆着两样东西:一杯凉透的茶和一部屏幕划出细密划痕的手机。近日,这两样寻常物件,见证了一场跨越1300公里的“云端和解”。
事情要从两个多月前说起。
本地人潘先生贷款买了一辆车,后因逾期还款,车被远在北京的第三方公司拖走。潘先生坚称欠款早已补上,对方却迟迟没有还车。两个多月里,车停在北方的车库里落灰,潘先生在南方干着急。没有起诉,没有立案,矛盾悬在半空,像一根绷紧的弦。
直到陈彩娟介入。
她没有急着“说和”,而是先建了一个微信群。把潘先生拉进来,把北京的资方代表拉进来。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其实暗含深意——在虚拟空间里,为两个素未谋面、立场对立的人,搭起一张平等的谈判桌。
调解从下午开始,断断续续,持续了32个小时。
微信那头,潘先生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陈彩娟听完,斟酌片刻,打字回复。北京那边传来一张合同截图,她放大看了三遍,圈出关键条款,附上一段温和的追问。深夜11点,双方在还款本金的具体数字上卡住了,谁也不肯让步。陈彩娟没有催促,只说:“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再聊。”
第二天,谈判继续。陈彩娟的角色渐渐清晰——她不只是传话的“信使”,更像一个拿着探照灯的“现场调查员”。她需要弄明白“逾期已补”到底补了多少、合同条款怎么约定、双方的真实诉求究竟是什么。这些工作,和家事法庭里社工做的“家事调查”异曲同工:走到事实深处去,把纠纷的根刨出来。
最终,双方在核心分歧上达成了共识。微信群里,潘先生发了一句“谢谢”,北京那边回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这32小时,如果放在法院的审判流程里,或许只是卷宗上的一行字。但放在陈彩娟的工作日志里,却是另一种叙事。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稳住情绪”。潘先生起初语气焦躁,北京方面的回复也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淡。陈彩娟没有急着让双方对质,而是分别倾听——听潘先生讲车对他的意义,听资方讲制度背后的顾虑。共情不是技巧,是先把情绪接住。
第二件事,是“看清事实”。调解不是和稀泥,她反复核对合同细节,像做拼图一样把双方各执一词的说法拼到一起,找出真正的分歧点。
第三件事,是“促成共识”。和解达成后,她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继续跟进,提醒双方履行协议。在她看来,调解的终点不是签字那一刻,而是矛盾真正画上句号的那一刻。
有人把这种工作方式称作“柔性司法”。陈彩娟不太会讲这些词,她只是觉得,有时候判决能把事判清楚,但不一定能把人劝明白。
这起纠纷最终没有进入诉讼程序。
记者 王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