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梦寻真]
涅斯特林格的故事世界
黄晓艳
斯皮尔伯格曾经在2000年伊始拍摄了震撼全球的科幻电影《A.I.人工智能》,讲述一个被人类制造出来的仿真机器孩子寻找“真情”的故事。人工智能——AI随着电影上映被热议,任何一个听说过人工智能的人都不再怀疑机器人在未来将脱胎换骨,变得与人类相仿。20多年后的今天,AI又被推上风口浪尖,不论它是否具有人类的形态,它的“智性”似乎已经突破某个临界点。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有一个故事,它虽然没有使用“人工智能”“AI”这样被我们所熟知的定义词,但是它的主人公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这个故事就是奥地利作家克里斯蒂娜·涅斯特林格创作的《罐头里的孩子》。
克里斯蒂娜·涅斯特林格是德语儿童文学中非常重要的一位作家,她从1970年开始发表作品,以后几乎每年都有新作品产生,创作丰厚,获奖无数,更是在1984年获得有“小诺贝尔奖”之称的世界最高儿童文学奖项“安徒生奖”。涅斯特林格创作的儿童文学作品题材广泛,既有针对低年龄段孩子的插图小说,又有以现实生活为依托涉及孩子成长、生活中的问题、烦恼、困惑等的成长现实小说,更有想象占据主体的幻想小说。故事里的主人公不论是孩子还是成人,总是别具特色,性格突出,绝不呆板,千人一面。就像绘画,能将作品中的人物刻画得如此生动,艺术家一定时刻在“生活中”,观察、记忆、写生,即使不用纸和笔,在脑海里也同样进行着。
《罐头里的孩子》中被装在罐头里寄给巴尔托洛蒂太太的人造小孩康拉德,在工厂中被“教育”成听话懂事乖巧顺从好学的孩子,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程序设定”。当工厂发现寄错地址需要收回的时候,巴尔托洛蒂太太想要留住康拉德的办法,是和邻居小女孩一起改造康拉德的性情,让他一切都反着来。今天再来看这个故事,我们会更在意“科技”的不可能性,程序除非改写,或者程序漏洞,否则很难靠人的行为教导去改变。不过显然作者并不需要我们过多关注科技,她所写的是一个关于“孩子”、关于“情感”的故事。康拉德不仅仅是一个科技手段制造的人,更是一个现代社会教育下的孩子。我们的教育要走向哪里?对于孩子的教育是要他们像工厂中统一制造的那样乖巧顺从,做什么都符合大人的对错,还是尊重孩子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的天性,容许错误和不确定性?
康拉德最后被成功地留在了巴尔托洛蒂太太身边,我想这大概是作者想要告诉我们的她关于教育的选择。
《幽灵大婶罗莎·里德尔》看似主角是幽灵大婶,其实是关于怕黑小女孩娜丝蒂的故事。抛开罗莎·里德尔幽灵的形态,作者其实要告诉我们,对孩子的爱更多的并不在于物质,而是无形中的引导与鼓励。《巴特先生的返老还童药》是《幽灵大婶罗莎·里德尔》的“镜像”,它的主角恰恰不是引起故事的孩子们,而是那个被孩子们变成幼儿的“小奶奶”。这位奶奶更像作者本人,她打破了儿童故事中奶奶“慈祥”的定律,撕掉被定义的标签,她说话犀利,做事大胆,是拥有自己生活和个性的女性。
涅斯特林格的作品不仅生动有趣,更为重要的是其中深入生活的印记,和商品社会中仍然保留独立思考的思想性。她的作品大部分源自城市,孩子的生活故事发生在城市,大部分的幻想元素也与城市相关,就连“幽灵”意象也并不源自乡村的蒙昧时代而是现代战争。我们正在经历的城市化,想必定能从她的作品中找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