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给阿嬷的情书》 还可读读这两本书
《给阿嬷的情书》可以说是近几年华语电影最大的黑马。影片以侨批文化为引,借一段下南洋的尘封往事,书写中国人刻入骨血的情义与牵挂。
看完电影,不妨再看看以下两本书,你将会对“阿嬷”及其背后历史有更多了解。
一纸《平安批》
潮汕青年郑木生远赴南洋谋生,留下妻子叶淑柔在老家撑起家庭,一封封连接着南洋和家乡的侨批是影片中最动人的部分——
“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圆如玉坠,仿若身在故乡,似与你并肩共赏。”
“湄南河畔木棉花盛开,像极了家乡的春天。”
“与妻一别,八载有余,日思夜想,归期遥遥。”
这些文字凝练、深情、哀伤,让《给阿嬷的情书》在真诚质朴之余,有让人涵泳无穷的诗意。
不只《给阿嬷的情书》导演蓝鸿春一人注意到侨批,五年前,作家陈继明写了26万字的长篇小说,名字就叫《平安批》。
批,是闽南语,即“信”的意思。平安批,即平安信。《平安批》是国内首次以长篇小说的形式,书写独特的侨批文化。小说融入了百年的世事变迁,串联起一段潮汕侨商“下南洋”的奋斗史,写出了一方人的精神世界,更写出了一颗颗重情守义、爱国爱乡的“中国心”。小说于2021年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花城出版社出版,2022年获得“五个一工程”奖。
小说中,郑梦梅肩负重振家业的使命,只身闯荡南洋。在异国他乡,“平安批”意外地成为了他一生的事业。他与“侨批”结缘,进而经营批局,抗战时期九死一生打开陆上邮路,新中国成立后创建“抗战时期沉批博物馆”,记录了侨批的历史……
作者阅读了大量文史资料和风俗研究书籍,探寻侨批文化背后隐藏的社会生活信息,也走访过多位当事人或当事人子女,从他们口中收集到较多华侨海外生活细节。
作者认为,《给阿嬷的情书》和《平安批》“同源而异流,流淌的是同一脉气血”。两个故事都关乎潮汕大地上根本性的一些东西,除了宏观意义上的爱国爱乡,重情守义,还有许多或许已经式微的东西,比如君子之风,比如古典韵致,比如女人在社会和家庭中的重要地位,比如潮汕人骨子里的坚韧和忧伤,比如唐诗宋词的民间遗风……
为“阿嬷”而写的书
《给阿嬷的情书》热映后,厦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南洋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沈惠芬意外出圈。小红书上,有网友称她为“最关心‘阿嬷’的历史学者”。观众顺着电影找到她的中文著作《社会性别与历史书写》,这才发现:在华侨出海史背后,原来还有这样一群长期被忽略的女性。她们在闽南被称作“番客婶”——男人“过番”下南洋谋生,妻子则留在故乡侍奉公婆、抚养子女、操持家业,在漫长分离中度过一生。20多年来,沈惠芬一直关注、研究这些女性。在她看来,电影最珍贵的地方,是让那些“在华人跨国迁移史上长期被遮蔽的留守女性”重新进入公共视野。
长久以来,我们的目光始终聚焦于“下南洋”的男性群体:他们漂洋过海、谋生打拼、捐资报国、衣锦还乡,是历史舞台上理所当然的主角。而那些留守故土的妻子、母亲、女儿,却沦为历史的“隐形人”。她们的姓名、苦难与坚守,被岁月层层掩埋,极少被人提及。沈惠芬的这本书,做了一件温柔却极具力量的事:将镜头从海外打拼的男人身上,转回在故土守望的女人身上,为千万“番客婶”,撰写一部迟到的生命史。
沈惠芬表示,电影里的叶淑柔,并非虚构。在真实历史中,成千上万的番客婶都曾这样生活。不过电影作为一种艺术形式,亦对现实进行了美化。“像叶淑柔这样,在丈夫去世后还能持续收到侨汇和物资,其实是非常幸运的。”沈惠芬说,“现实里,许多女性后来彻底与丈夫失去联系。”
在沈惠芬看来,大众对番客婶最大的误解,是常常把她们视作“被动接受海外侨汇、依赖侨汇生活的依附者”。事实上,她们远比想象中更坚韧,也更有力量。她们不仅维持家族运转,还承担着跨国家庭的日常管理,甚至在海外的丈夫发生意外或去世之后照顾整个家庭。
有些女性甚至比一些男性更早适应现代社会。通过档案、报刊、文史资料和田野调查等,沈惠芬逐渐拼凑出太平洋战争时期侨眷的真实生活图景:战争爆发后,侨汇一度中断,许多侨眷不得不走出家门谋生,有人为商人挑担,有人在海边晒盐、挑盐、捕鱼,有人垦荒耕种,有人做手工、从事副业,也有人摆摊卖“估/故衣”。1942年的《福建新闻》曾报道,在经济萧条、商铺纷纷倒闭的背景下,由侨眷参与的“估衣”市场从原本零散的生计方式逐渐形成规模。此外,还有一些女性投身革命、参与地下工作,利用侨汇资源支持抗战。 (本报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