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情伴我20年
郑有莲/口述 记者 胡晨歆/整理
从2006年算起,我唱道情已经整整20年了,但热情丝毫不减。
我出生在兰溪市永昌街道高端村夏塘里自然村。第一次遇见道情,是在1980年的秋天,那年我12岁。听说有农户家里来了个唱道情的师傅,我也赶去凑热闹。印象里表演的地方挤满了人,连楼梯上都坐满了听众。那阵仗,跟现在的明星见面会似的。师傅怀抱渔鼓,手打简板,连说带唱。我年纪小,听不大懂,只觉得新奇,就转头问我的叔叔唱的是什么。他告诉我,唱的是李渔的诗作。我这才知道,原来诗歌还能用这样的方式唱出来。
以前唱道情和播连续剧一样,那个师傅在村里连唱了45天,一天接一天地往下唱。我每天都去抢位置。我边听边学,听来几句唱几句,也喜欢自己瞎编乱唱,幻想着哪天自己也能成为道情艺人,拥有一群忠实听众。不过,后来那个师傅再没来过村里,老一辈道情艺人也相继离世,电视机慢慢走进家家户户,道情也就逐渐淡出了我的生活。
再次接触道情,已是2006年。那个时候我做外贸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心里的道情梦又活了过来。但是老一辈道情艺人没有留下剧本和道具,我只能凭借记忆里的唱法、唱词慢慢摸索。编词倒不难,可道具难倒了我,我只记得它们长什么样,却不知道怎么做的。有五六年的时间,我一直在打听渔鼓和简板的做法。每次找到老艺人的后代,都没人能说清。直到2012年,我儿子根据我的表述,用竹筒和竹片给我做了一副渔鼓和简板。不过渔鼓的音色不是很通透,简板打起来也不顺手。2013年,他又给我改款升级,用晒干的猪油膜作鼓面,加长了简板,这副道具我一直用到现在。
我的第一个舞台,在永昌街道百凤林村,那是我的外婆家。我在村里的祠堂唱,唱的是这些年村庄的变化。当时来了好多村民听我唱,和多年前的情景一样。不少老人听得入迷,感慨好多年没有听到过道情了。
老人们的认可让我唱道情的劲头更足了。下班吃完晚饭,我就跑到和平公园的广场中央或兰江边的长廊里唱;周末去村里的文化礼堂唱,有些村子我一年要去好几趟。记得有一次在柏社乡洪塘里村表演,一个小男孩在我旁边跟着鼓点手舞足蹈;还有上华街道下龚村的一名老人听完不过瘾,拿着写有村歌歌词的纸,让我照着再唱一曲。我还把兰溪的美景、美食编成曲目,在游埠古镇唱给游客听。大伙儿爱听,我也唱得高兴。
2019年,我被评为金华道情市级代表性传承人。之后,我就想着不能光自己唱,得多编些新剧目,也得让下一代人知道道情是什么。空闲时我就坐在书房里写,名人轶事、民间传说、普法知识,什么题材都能入词。到现在,我已经写了500多首。
我也开始收徒弟,至今已有50个,其中48个是永昌小学的学生。周一到周五,我都会去学校教他们唱道情。我儿子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他帮我改剧本、做道具,还把武侠小说编成道情剧本。还有个杭州徒弟,她60岁了,偶然在朋友圈刷到我的视频,专门从杭州跑到兰溪跟我学习道情艺术。看到他们,我对道情的传承又多了几分信心。
这些年,我的舞台越来越大。我创作的剧目多次入选省级征稿活动;我走进浙江传媒学院、浙江师范大学等高校,给大学生们讲道情的由来;我与文化特派员结缘,给各个乡镇带去道情表演,越来越多人知道这项传统曲艺,我心里很高兴。
我一年有250多场道情表演,有人问我,唱这么多累不累?我说不累。渔鼓一响,简板一打,开口唱起来,浑身就来了精神。只要还有人听,我就会一直唱下去。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