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徐桢瑾/文 黄泽振/摄

义乌，古称乌伤，自古崇尚孝义文化，乌伤之名源自颜乌至孝侍亲的传说。在这里，颜乌的传说口耳相传，孝义家风代代传承。从前“听故事的人”，如今也成了“讲故事的人”。今年73岁的颜金高被评为颜乌的传说省级代表性传承人。他说：“我想让下一个听故事的人，也愿意把义乌的孝义精神接着说下去。”

“要成为像颜乌一样的人”

义乌市苏溪镇三联村，由颜村、颜坞、上山王3个自然村组成，是颜乌后裔的聚居地。颜乌的传说在三联村广为流传，三联村也被称为“孝子故里”。

这些天，颜金高正为重修颜氏宗祠忙碌。作为颜氏第七十八世孙，他长期致力于挖掘、传播颜乌孝义文化。“我们从小就是听颜乌的传说长大的，长辈一直教育我们，要以孝义治家，为人子女要孝顺，要成为像颜乌一样的人。”

颜金高说，儿时他从父母口中熟知了“颜孝子”这个人。那时年幼懵懂，对故事听得一知半解，却把“孝”字牢牢记在了心里。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他才渐渐读懂颜乌的传说。

“孝是什么？在我看来，就是要尽孝、言孝、传孝。这是我从颜乌身上学到的孝义精神。”颜金高家中有兄弟姐妹八人，他排行老二。在他印象里，家中人口虽多，但家人之间很少有矛盾，父母慈爱、兄友弟恭、家庭和睦。

作为兄长，颜金高明白，尽孝这件事得给弟弟妹妹做榜样。父母在世时，他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后，总要先去父母家中问候，把他们喜欢吃的东西买回家；每年除夕，他都会到父母家中邀请二老一起吃团圆饭。大多数时候，父母都婉拒了，可他觉得礼节不能废。

颜金高说，颜乌至孝、亲孝、重孝的精神，连同父母一辈日复一日的言传身教，像无声的家风，深深影响了他们兄弟姐妹。这种影响并未停在一代人身上，也潜移默化地延续到了子女身上。他曾获评义乌市苏溪镇十大孝义人物、义乌市首届道德模范，他的家庭也被评为义乌市苏溪镇十佳和谐家庭。

如今，孝义是义乌“六义”精神的核心之一，颜乌的孝义也是其具体内涵之一。这一精神不仅塑造了义乌人“义字当头”的品格，也深刻影响了义乌人走南闯北、经商四海的实践。

将孝义文化融入乡村建设

走在三联村内，图文并茂的“孝”文化墙随处可见，村中还有不少以“孝”字命名的建筑，比如孝子亭、孝德楼、孝义文化公园等。这些都凝结着颜金高的心血。

1993年，颜金高当选三联村村委会主任，2005年任村党支部书记。他将传承颜乌的传说、弘扬孝义文化与乡村建设紧密结合。“颜乌孝义文化的传承，需要一个固定的文化场所，早年村中缺少这样的地方。”2004年，在他的倡议下，村里建起孝子亭，经费全部靠村民募捐。

提起建孝子亭，颜金高很是感慨：“村民都说这是好事，一呼百应。据我父亲回忆，过去每年正月初一，村里都要组织颜氏后裔去义乌孝子祠公园内的颜乌墓祭祖。后因历史原因，颜乌墓被毁，祭祖也被搁置，直到孝子亭建成后，这项祭祖传统才得以恢复。”如今，每逢重大文化交流活动，他们都要在此举行集体祭祖仪式。

2009年，苏溪镇举办首届孝义文化节，通过节庆活动搭建公益传播平台，向群众宣讲颜乌孝德故事。这让颜金高看到，颜乌孝义文化有更广阔的传播空间，“有政府搭台、群众参与，孝义文化的影响一定会越来越广。”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些年，浦江孝门村等地的颜氏宗亲相继来义乌祭祖交流，颜乌孝义文化愈传愈远。

同年，他牵头成立颜乌孝德文化联谊会，专门研究、传承颜乌孝义文化。联谊会既吸纳颜氏后裔中的有志者，也接纳村里热爱传统文化的年轻人、教师和乡土文化工作者，并长期面向村民、学生开展孝德主题公益宣讲，推动孝德文化广泛传播。

与此同时，孝子亭旁建起孝德楼，作为村民学孝道、扬孝德的集体活动场所。2018年，孝德楼改建为“颜乌的传说”非遗馆，颜金高则成了这里的公益讲解员。他说：“之前绣湖中学的学生多次来村里研学，我把颜乌的故事讲给学生听，他们听得很认真，像极了我小时候听长辈说颜乌‘孝德感天’时的样子。”

颜乌传说在传承中代代延续

颜金高认为，颜乌的传说是义乌孝义文化的精神内核。“孝文化是抽象的，关键在于如何将其转化为可感可知的实体。传承这一文化，既要听怎么说，也要看怎么做。”

除建设孝子亭、孝德楼外，颜金高带头搜集颜乌文化史料，参与编撰长篇小说《孝德感乌》和连环画《颜乌传说》，让颜乌的故事从口耳相传的民间记忆跃然纸上。2009年至2010年，他两度远赴山东曲阜颜氏祖源地，追溯颜乌谱系脉络，为颜乌孝义文化研究提供坚实支撑，系统掌握颜乌的传说的历史渊源、核心情节与文化内涵。

在“颜乌的传说”非遗馆内，陈列着多部相关研究著作。从史书上的故事，到越来越多与颜乌相关的书籍问世，颜金高觉得，这些书籍让传说有了文本依托和理论支撑，这一变化也让更多读者，尤其是青少年能够走近颜乌、理解孝义，实现了从历史故事到文化传承、从地方记忆到精神资源的转化。

在担任村干部期间，颜金高把颜乌的传说和孝义文化当作治村法宝。他说：“早年村中有一户人家因子女赡养问题产生矛盾，我上门调解，用颜乌‘孝德感乌’的故事做他们思想工作。他们事后觉得发生这样的事脸上无光，尽孝本就是子女该做的。”

如今，孝子美德是三联村的一笔宝贵财富，“树孝风、做孝事、扬孝义”成了村民共识。去年，他又联合颜乌孝德文化联谊会与三联村党支部，牵头发起“学孝子、行孝义”先进人物及孝义家庭评选活动，以榜样力量带动全村形成崇孝向善的文明新风。

“村民说，我是颜乌的代言人。但我想让更多人通过听我讲故事，同样成为颜乌的代言人。”颜金高说。如今，他带着徒弟胡友大、颜国文等人一起，通过讲解颜乌葬父、义鸦衔土等传说，整理《颜氏家谱》中的相关记载，开设“颜乌的传说”非遗馆，策划孝义文化交流活动，走进校园开展研学宣讲等，让孝义文化可观可感、代代相传，也让更多人成为颜乌的代言人。

颜乌的传说

颜乌，乌伤（今义乌）人，人称“孝宗”。颜乌的传说历史悠久，据《义乌县志》载，他侍亲至孝，父亲死后他悲痛难当，赤手刨土筑坟葬父，引来乌鸦群衔土相助。其孝德为历代所推崇，故事在义乌广为流传。2023年1月，“颜乌的传说”入选第六批浙江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