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志

“正月葱，二月韭，头茬韭菜二刀肉。”

又是一年春回大地，此时阳气上升，满畦韭菜，一派欣欣向荣。南齐周颙有句名言：“春初早韭，秋末晚菘”，这里的“韭”就是韭菜，初春的韭菜，品质是一年中最好的。每年雨水后的春韭长势喜人，妻子都要隔三差五回乡下娘家，不时提些“春韭”，对我说：“春韭最香，你血糖高，中午拌盘春韭菜。”

“春韭菜”就是自家房前屋后的小菜地里，自然生长的春韭，它区别于大棚蔬菜的密不透风，而是直接照射到阳光雨露的滋润和雨水的冲刷，不施用化肥和农药。虽然“春韭菜”根茎较细，叶面瘦黄，有些虫眼，个头也不高，与塑料大棚里种植的郁郁葱葱、高大粗壮的韭菜无法比拟，但吃起来味道鲜美，营养更加丰富。儿时生活在南方乡下，家家户户都种植春韭，而每年春天吃得最多的，也最爱吃的就是“春韭菜”。那时没有塑料大棚，农村生活也比较清贫，母亲在菜园里种植最多的菜就是“春韭菜”了，今天韭菜炒鸡蛋，明天韭菜炒青椒丝，后天又是凉拌烫韭菜，尽管天天离不开“春韭菜”，可吃起来还是那么香甜可口。

“夜雨剪春韭。”南方春雨多，印象中的春天，母亲每天一大清早趁着“春韭菜”上还有雨水和露水时，就提着菜篮子割“春韭菜”了，割完后马上抓一把草木灰盖在刚割完的韭菜根上，一两天后韭菜根马上生长出细嫩的小韭菜。“春韭菜”一茬接一茬，吃不完时母亲就腌制成咸韭菜，里面再掺入些青椒丝，过上24小时后就能吃，这是南方人吃稀饭的最佳小菜，由于腌制时间较短，颜色葱绿，吃在嘴里生香。

也许是儿时常吃春韭菜的缘故，长大后到了外地工作生活后，仍念念不忘的还是“春韭菜”。每当春天来临，农贸市场上有“春韭菜”出售时，我都要买不少回来，炒、烫、凉拌等，还腌制一些。妻子也变着花样在“春韭菜”上做文章，不是包“春韭菜”肉馅、鸡蛋饺子，就是油炸“春韭菜”盒子，做汤面片时还少不了调些“春韭菜”，味道更鲜。而吃得最多的就是原汁原味的烫韭菜，“春韭菜”烫熟后用凉水过一下，洒上少许食盐，再倒入一些香醋，吃起来比肉还香。

记得有一年春天，我们全家去给乡下的岳父家帮忙春播，中午吃饭时，儿子问他外公：“爷爷，今天我们全家来干活，中午啥好吃的呀？”外公一笑：“给你们准备了干面一碗，九菜一汤。”等饭菜端上餐桌，除了每人一碗干捞面，还有一大盘烫韭菜。儿子问，爷爷，不是九菜一汤吗？外公一笑，今天太忙，只能凑合着“韭菜一烫”了。虽然只有一盘烫春韭，但早已饥肠辘辘的我们还是把这一大盘烫韭菜一扫而光，可见“春韭菜”就是香。

在我生活的西北有一道人人皆知的春季时令特色菜——“草芽鸡”。它是将饲养十个月以上的土鸡宰杀后以‌清水炖煮，手撕成块，配以韭菜和粉皮，浇上花椒面、食盐和鸡汤勾兑的灵魂料汁，充分抓拌入味。此时，眼前的草芽鸡粉皮铺底春韭点缀，看起来平平无奇，闻起来却鲜香扑鼻。浓郁的韭香，料汁的麻香，鸡肉的鲜香，“草芽鸡”的味道也就成了舌尖上春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