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第一渡
◇文丨曾毓琳
这是我的故乡,赣南于都河
河面从未平坦,波浪涌成坎坷
连一个脚印也无法放稳
涟漪褶皱了水中的月亮
这是红军长征第一渡
渡口将彤红的火把与古老的浮桥重置
马蹄声急,人声鼎沸
巨大的榕树目睹了这不朽的一幕
红军过河之后
于都河的每一滴水都被拉长
置换成二万五千里的路程
匹配万水千山,叠加行路难
路边,草尖上的露珠内含惊涛
仿佛从渡口带来的微澜沿着叶脉散步
与红军的行军路线殊途同归
毋庸置疑,这是渡口一生
最忙碌的时刻
纵然急促,却丝毫没有惊慌
黝黑的夜空下
雷鸣在乌云密布中寻找出路
有光撕开夜的裂隙,闪电转折
渡口的一支舵自带光芒
那些老百姓拆除自家房屋门板
神话般火速搭建起来的浮桥
在水中承载了惊世的伟大
渡口边的码头与白雪般的芦花
见证了枪声步步紧逼
红军渡河的步伐始终从容不迫
如同包容了一粒流弹
摩肩接踵的行军路上
一位湖南口音浓重的伟人
用诗词为革命留下了两粒子弹间
狭小的抒情位置
他引“苍山如海”缝补崩裂的山河
他喻“残阳如血”将悲壮祭为荣耀
大气磅礴的于都河从不吝啬河道
整条河都是敞开的,正如大路朝天
红军走红军的
敌人进攻他们认为的敌人的
枪炮声拒绝站台,至死不渝
只有人民的步伐,才能认领长征
只有万丈霞光,才会用赤金和火红
为勇敢的红军战士一路掌灯
战士献出热血,大地捐出丹青
二万五千里长征后
从赣南于都河到延安宝塔山
整个天空都在开花,炽热而奔放
九十年了,这个渡口一生都在回味
那一刻的辉煌
它用恒久无言,默写我们深情的诗篇
这个令我动容的老渡口啊
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抵押给了
一支队伍铿锵的步伐并用热血立据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让生命的音符
在蓝天白云下热烈地鼓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