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月
罗 帆
古有苏轼写月,一句“月有阴晴圆缺”,便将月亮的形态和样貌描写得淋漓尽致。今有这首《对月》,则是郭沫若把月亮当作知己的抒情体诗。
月亮,你照在我的窗前,
我是好久没有和你见面。
你那苍白色的面孔
和我相别好像有好几十年。
诗人用最朴实的话语,以“你”来称呼月亮,直接把那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神圣之物,塑造成与它对等平视的感观,不仅给人以一种亲近之感,更像是与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
与友见面,自然会先关心对方的精神面貌。瞧瞧月亮这位老友,脸色如此苍白,这张熟悉的面孔似乎变得陌生,好像相别了好几十年。
从月亮的苍白面孔,又可见出诗人心理的双重写照。目之所及,心之所想。既是对老友憔悴的怜悯,也是对自我忧郁的感慨。
我的眼中已经没有自然,
我老早就感觉着我的变迁;
但你那银灰色的世界,
终竟是和我没缘。
诗人开始道出自己的感慨,眼中已经没有自然,老早就感觉着自己的变迁。这句诗用以回应开头的时间迷雾,因为心境上的变迁,所以才许久没有和月亮老友相见。
前面两句是时间上的感慨,下面两句则道出了诗人与老友在空间上的隔离。即使见了,也是两个世界,一个是自然界,一个是尘世间。月亮那银灰色的世界,终究是无缘欣赏。
我没有你那超然的情绪,
我没有你那幽静的心弦。
我所希望的是狂暴的音乐
犹如鞺鞑的鼙鼓声浪喧天。
月亮有时像普希金所写“我忧愁而平静,我的忧伤闪闪发光……”而此刻诗人所希望的是狂暴的音乐,是喧天的鼓声。
或者如那浩茫的大海
轰隆隆地鼓浪而前,
打在那万仞的岩头,
撼地的声音随水花飞溅。
一静一动,形成心境上的对比与反差。诗人的情绪如此澎湃,他渴望那浩茫的大海,后面用了三句动态描写以推进节奏。听鼓浪轰隆隆向前,敲打在万仞的岩头,声音随水花飞溅,像浪花一样层层递进,层层感化。
啊,我的心中是这样的淡漠,
任有怎样的境地也难使我欢呼。
你除非照着几百万的农人
在凯旋的歌吹中跳舞!
当波澜的情绪推到至高点,忽而又降落到低谷。刚才还热情高涨,现在又这样淡漠。
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反复无常?为什么任何境地都难以使诗人欢呼喜悦呢?
诗人在结尾处,才和月亮老友道出最沉重的心声,之前的郁郁寡欢都作为谜底的铺垫,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家国情怀。最后把期许寄托给了这位老友,除非你照着几百万的农人,在凯旋的歌中舞蹈。
整首诗以假借叙旧的名义,以物拟人,以景抒情,来烘托诗人的心境,并深切地表达内心深处迫切的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