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生与苏联文学
许梦熊
我和磐安的因缘随着年岁的增加愈加深厚,对磐安籍的文化人物颇多关注。翻译家王佳生是磐安尚湖镇董村人,尚湖是南宋地理学家王象之的故乡,我为王象之立过诗传,对南里王氏的兴衰起伏,印象极为深刻。王佳生的长子王路是清华大学建筑学教授,我曾问过王路教授,他手上是否还保留了他父亲的译著。遗憾的是,他见过,但是没有保留。
1957年,王佳生毕业于浙江师范学院外文系,随后,他被分配到金华一中担任俄语教师。同年7月,王佳生翻译苏联作家弗·斯杰潘宁柯的短篇小说《清晨》发表于辽宁出版社发行的《处女地》。这一年,在世界历史上都是一个转折点,中苏关系从空前友好开始出现裂痕。此后,王佳生翻译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最重要的阶梯式长诗《列宁》和《十月》(即《好!》),他还有一篇《马雅可夫斯基阶梯诗的韵律特征》,译作和论文都遍寻不到。在他看来,马雅可夫斯基对十月革命的赞歌,让人看到了无与伦比的信心,一言以蔽之,“我赞美祖国的现在,更三倍地赞美祖国的将来”。王佳生对列宁自然怀有朴素的感情,“(列宁)现在也比活着的人更有生命,他是我们的知识、力量和武器”。同样,他翻译了苏联剧作家尼·包戈廷的戏剧《克里姆林宫的钟声》,此剧是歌颂列宁的戏剧三部曲之一。1960年,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的《歌颂列宁的戏剧三部曲》中,《克里姆林宫的钟声》译者署名春秋,但不知道“春秋”是不是王佳生的一个笔名。
作为一名中学教师,王佳生当了三十年的外语教研组长,他所教学生外语高考成绩在1960—1963年全省第一,1979—1983年全地区第一。1961年,王佳生翻译苏联作家姆·查尔宁娜的短篇小说《相遇》发表于《东海》第11期,同样是赞美列宁,通过一个男孩与列宁的相遇来展现十月革命带来的新气象,人与人之间充满了“温暖的友谊的同情和关怀”。对列宁来说,小男孩“这种无限纯真的儿童的爱使他非常愉快”,以至于“列宁眼睛里闪射着一种温柔的光辉”。1984年5月,王佳生翻译苏联作家康·巴乌斯托夫斯基的短篇小说《穿破军大衣的老人》发表在《外国小说》第3期,这篇小说通过一位沦为乞丐的沙俄士兵无意中得到列宁的帮助来形容列宁的伟大,巴乌斯托夫斯基的笔力令人信服,他对俄罗斯乡村的理解,可以移植到我们对磐安的理解,“当我渐渐地对自己的国家有了更多的了解的时候,我才相信,几乎所有的村庄,即使是非常偏僻的乡村,也都有自己光荣的历史和杰出的人物”。如今,磐安所拥有的“自己光荣的历史和杰出的人物”已经让人目不暇接,当我们离开磐安却又想着什么时候还会再来的时候,“这种时候往往会有一种痛苦的感觉,就好像留下了自己心上的一片肉”。
王佳生有两部长篇译作《战火的经验》和《勇敢的人们》,《战火的经验》因故停出,《勇敢的人们》或许为阿·托尔斯泰等苏联作家的一个合集,太岳新华书店曾于1946年发行过赵洵等人合译的一个版本,王佳生的译稿交由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后来也没有任何音讯。他的其他译作如《第三颗纽扣》《喜鹊》《安东诺夫卡苹果》《大海茫茫》等散落在《延河》《浙江青年报》等期刊和报纸上,像一颗颗黯淡的星辰。俄罗斯思想家别尔嘉耶夫曾说,“俄罗斯的主旋律……不是现代文化的创造,而是更好的生活的创造”,苏联文学曾代表了这种渴望,其存在意义依旧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