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8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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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版:声音

[罗帆读诗]

二元论

插图:黄露

罗 帆

诗人郑敏运用辩证法写下这首《二元论》,似乎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和解。这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异曲同工之妙,相对论是关于时空和引力的理论,而二无论则是诗人对灵魂和身体展开探索。

若是没有展开的草地,你不知道

春天的绿色怎样从地下涌出

若是没有生长的森林,你不知道

夏季的繁茂是多么的丰富。

诗人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先用两个排比来拓展我们的想象,带领我们渐进他的思绪境地。

两幅画面徐徐铺开,一幅用草地与春天来引出二元论理论,另一幅用森林与夏季递进二元论思想。这种辩证法用以突出二者之间的互相作用,互相缔造。

大地在我们的四周反映了不住

变化的一条宇宙的意识之流

那被表现的比在我们心底的更纯熟

那能表现的比我们的身体更永久。

意识之流就这样向我们铺展开来,它就像宽广的大地一样,在我们的四周变幻不断,主宰着世间万物的动向。思想是行动的指南,如此我们跟随脑海里的意识发生着各种行为。

通过行为所表现出来的比心中所想更纯熟,通过意识表现出来的比我们的身体更永久。这里所阐述的二元论,比第一段的感官对比描写更触及灵魂,毕竟是被无形的意识流衬托出来的。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个人在失去思想的前提下,所做出的身体本能行为,那么几乎可以定义为“疯子”,这便是一个意识或缺的人。

灵魂没有了身体

是一只美妙的歌曲

失去那吹奏的银笛。

由此,诗人引出二元论的核心思想,强调灵魂与身体相融合的重要性。诗人用美妙的歌曲象征灵魂,吹奏的银笛象征身体,意象将两者之间的互融性形容得贴切,让我们的联想获得精神层面的升华。

从诗的开始就采用了疑问式对比手法,不断将问题抛给我们思考,借以突显出二元论其核心的精神骨架,为我们丰富想象之地。再借以这片想象之地,让我们的思想绽放出有层次感的花朵儿。

为什么要把那脸的花朵唾弃

还有画在身上的山水?若是你记起

舞者怎样叙述,用她圣洁的身体。

思想之花的优美与雅致,在最后的疑问句中被论证。看似脸上的花朵与身上的山水毫无关联,实际上却是诗人在进行自我辨认。正是这种自我审视的能力,使得我们从心里赞同并感到怡悦,从灵魂的深处产生一种与诗的言语回响。

然后,结尾与开始遥相呼应,同样用了一个假设,在一位舞者身上再次将二元论托举而出。毕竟,世界的结构就是由矛盾的元素编织出来的。

读完整首诗,让我们感受到诗人如同所有创造性的艺术家,在这首诗里所要承载的三个愿望:一是制造二元论的愿望;二是感知二元论的愿望;最后是跟我们交流这些感知的愿望。

诗人正是用二元论的形式、秩序和清晰度来对抗外界的杂乱,特别是对一颗心灵的珍惜与重视,让我们感受到了诗人的愿望,因为诗句已经把我们紧密地依靠感官经验来获得启示。这份启示闪耀且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