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雷

有人说：“有两件事情可以定义你：一无所有时，你的耐心；拥有一切时，你的态度。”我深以为然。

“一无所有”与“拥有一切”，是人生的两个极致端点。我们绝大多数人奔波大半生，会在这两端之间辗转，真正踏足某个极端的概率极低。我们或曾屋漏偏逢连夜雨，却少有人真是身无分文、家徒四壁；我们或曾春风得意马蹄疾，但也少有人真就能睥睨天下、独孤求败。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要放大困境与顺境。

“一无所有”，通常是就业创业路上坠入低谷者的幻觉，把一时的失意看作命运的绝境。上世纪80年代，崔健的《一无所有》大火特火时，我还是个懵懂的孩童，听喜欢摇滚乐的哥哥们说起过这首歌的伟大与不凡，后来我长大了，品崔健的歌，听出的是一代人想要突破迷茫与焦虑的那种拼尽全力，没觉得他伟大，但唱歌的力道真大。崔健们真的“一无所有”吗？“一无所有”的是精神还是物质？我也没看分明，反倒直观感受到始于当年的摇滚青年们习惯性的装酷与耍帅，从着装、唱腔到做派……

而“拥有一切”，又是某些有幸登上某领域巅峰者的妄念，在一路开挂般的高歌猛进中失去自持。周星驰电影《功夫》里有一个黑色幽默的隐喻片段，冯小刚饰演的“老大”霸气出场，一嗓子“还有谁”喊得威震天，但嚣张3分钟之后，下一秒他就领了盒饭。冯导出演的是黑社会分子，被黑吃黑是其宿命，我们真实生活中的高手、能人，凭真本事、硬实力或者巧劲、好运走上人生巅峰，坐拥巨多的财富、名利或掌声，也要清醒些。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拥有一切”，其自我膨胀便已是显性，声名煊赫、不可一世者，要么被有操守者不齿，要么结局不可喜。

清醒，能彰显一个人的格局。不迷失自我，不被欲望裹挟，不为浮华蒙蔽：拥有越多，越懂得克制；站得越高，越保持谦卑。不被名利冲昏头脑，不因成就骄纵自负，不仗着拥有肆意张扬，以平和之心知自己几斤几两，以敬畏之心待他人不矜不伐。清醒的人，知繁华落尽皆是寻常，爱恨得失不过尘土。

出现幻觉妄念、感到疲乏晃神时，不妨驻步歇歇，自我蓄力、恢复清醒。回头看看，这世间没有一条非走不可的路，也没有一次失败能彻底定格一生。平淡的日子里藏着坎坷，奋斗的时光中透着期许，这些都是生命的赏赐。

开车走过长路的人知道，一马平川、一帆风顺的坦途上，手握方向盘的你我容易昏昏欲睡；有坑洼有险阻的远路中，结伴而行的你我更懂得保持清醒甚至警醒。人生本是一场悲喜自渡的旅程，我们在得失之间辗转，在起落之中成长。

阅人间烟火，看得失起伏，有时不从容，有时挺后悔，有时甚至很暴躁，于是我们一步一步活成现在这样又怂又真又善良的自己。逐渐情绪稳定，学会不放弃、不内耗，这也是一种人间清醒。

不同年龄段的人，有不同的奔赴，但正如段子手所言，生活的容错率真的很高，你的人生轨迹你做主：想要避风港，可以选“逃避三件套”，考研考编考公，通过考试躲避苟且；想要自己干，可以选“创业三部曲”，摆摊开店自媒体，我命由我不由天；想要避风浪又不爱考考考，可以开启“铁人新三项”，外卖快递网约车，做生活中真实版的跑男跑女；奔波高强度，你若吃不消，还可以当“吉祥新三宝”，保安保洁保姆，不攀比、不焦虑、不慌不忙……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上坡路和下坡路是同一条路。”清醒如他！不过，如果细心琢磨，咱们会发现，这是一句很正确的废话。老版电视剧《西游记》片尾曲《敢问路在何方》的最后一句是：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还是咱阎肃老师说得对，真清醒。

嗯，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