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雷

“我要回城里好好学习，我不想待在农村，我活不下去……”

暑期，网络平台上，将“顽劣娃”送往农村“改造”的短视频段子又多了起来。

孩子是要皮实一点，吃得了苦，受得了委屈；也享得了福，配得起奖赏。但这样的成长过程，以“妖魔化”农村来实现，合适吗？显然不合适！“顽劣娃”的转变，必须在城乡切换式的极致体验中完成吗？未必！无论城乡，都可有成长的进阶。

城里娃与农村娃角色互选，通过生活体验，向观众展示孩子的“七天之变”，这样的桥段20年前就曾经批量产出过：国内某卫视创设生活类角色互换节目《变形计》，通过面试选角、冲突渲染，推出纪录片式真人秀……城乡孩子角色互换，一时间被视为治愈顽劣、打开认知新视界的万能灵药。

作为创意节目，《变形计》很成功，但这套建立于“城乡二元对立”旧脚本上的叙事，其“疗效”是值得推敲的。忆苦思甜或许能给孩子带来短暂的心灵震撼，但长效的认知与成长，从不系于这种形式感极强的“情境教育”——七天换位体验改变不了一生。

每个人、每个家庭的生活不可能一模一样，但有个理是共通的，家有皮实而又向上的娃，往往先要有扎实而努力的父母。如果说生活中有娃与我们共同成长的“通关”秘笈，不妨将它拆解成三个词组：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撑起肚皮。

硬着头皮，该扛的事，直面，不逃避；厚着脸皮，挫折之时，接纳，不怕输；撑起肚皮，难容之人，放过，不内耗。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咱们好汉心中不添堵。

每年暑期，新一年的中、高考战绩出炉，各家都有各家的收成，丰俭由人、得失在心。一考不定终身，但考后不妨有回响。

我记得，娃中考后，我和他一起到四川眉山访了“三苏祠”；他高考后，我随他一同在天津南开逛了“马蹄湖”。分数高低，都不过是人生长卷上的一笔墨痕，浓淡皆已成画。暑期，是学子远行途中的一处驿站，歇脚之后还要赶路，奔赴山海……今年初夏，我右腿拉伤、蹒跚多日，怀想那年与娃在蜀中每日行三万步的豪迈，心中窃喜：还好，在父子都力壮皮实时，就曾这般远行过。

丰俭终有时，成长不负己。一年接一年，一程又一程，重要的不是旁人如何称量每一份收成，重要的是娃与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熬过、拼过、哭过、笑过，攒着奔赴新程的底气，更皮实了，也更舒展了。

我喜欢《侃点》里的一句话：“人最大的动力，除了兴趣就是耻辱，汗水和泪水，你总要选一样。”这话说得有点狠，却是在理的。要不然，咱们就算做一个水货也是不含盐的，多寡淡呀！

在社交平台影响力深远、人工智能日益强大的当下与未来，我们的日子不该过成一个个段子。过日子不是演戏，谁也别“戏精”附体，假装努力或者扮演真诚。我们要保持真正的皮实，生活的日常里，没有机位、没有剪辑、没有掌声，我们只管稳稳地把该做的事一件件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