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29日 

金华日报 数字报纸


第04版:声音

[梦熊笔谈]

义乌王晓明与毛姆

许梦熊

英国著名作家毛姆拥有很多令人羡慕的称号,有人称他是“莎士比亚后的第一人”,有人称他是“英国的莫泊桑”。毛姆让人耳熟能详的作品有《人性的枷锁》《月亮和六便士》《刀锋》。当然,毛姆对中国抱有浓厚的兴趣。1919年10月,他和秘书赫克斯顿开启了为期四个月的“中国漫游时光”,所见所闻结集为《在中国屏风上》,毛姆为中国人的装饰热情感到惊奇,大到牌坊、庙宇,小到窗格、桥基,中国人“用地道的趣味制成持久的精心制作的装饰”,这让毛姆感觉“好像一个胡琴师,就凭单一的曲调能奏出无穷的变化来”。

早期译介毛姆作品的有潘光旦、周瘦鹃、俞亢咏等,俞亢咏原本发愿要译出毛姆全集,他以为毛姆“不是一个故事家,乃是一个艺术家。他的完美在于他的心理分析和对话。他的角色的生命在于他们的心理和谈吐上”。1949年至1978年期间,毛姆的作品与中国的时代氛围格格不入,有关他的译介处于真空期。1979年,《世界文学》第1期连登毛姆的四部短篇小说,开新时期译介毛姆的风气之先。中国翻译界对毛姆的关注开始持续升温,毛姆在中国读者心目中的地位也随之上升。王晓明等人译介毛姆的《巨匠与杰作》,即在这一汹涌的热潮之中,时在1986年。此书是毛姆应美国《红书》杂志邀约开列心目中世界十佳小说名单的书评集,毛姆列举的十个人和作品分别是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巴尔扎克《高老头》、亨利·菲尔丁《汤姆·琼斯》、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斯丹达尔《红与黑》、艾米莉·勃朗特《呼啸山庄》、福楼拜《包法利夫人》、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麦尔维尔《白鲸》。

王晓明是义乌作家王西彦的儿子,1956年,王西彦带着不满周岁的王晓明入住上海复兴西路34号的卫乐公寓,书法家沈柔坚、翻译家罗稷南、经济学家王亚南、画家赖少其、作曲家吴应炬等文化名流先后入住,卫乐公寓遂成为上海的一个文化高地。王西彦及其夫人周雯皆好俄罗斯文学,王西彦早年曾译介过契诃夫。沈轶伦在《似有故人来》中写道,“从记事起,王晓明就知道,父母坐在书桌前写字读书是极为神圣的事”。

王晓明认为,20世纪80年代堪称清代末期民国初期以后的又一个文字翻译的黄金时期。1978年至1987年间,仅社会科学译著竟多达5000余种,而文学翻译更是不遑多让。毛姆的《巨匠与杰作》之所以进入他们的视野,王晓明在译后记中坦言:“我们真能够把分析的探棒一直伸进作家的内心深处吗?是不是在许多时候,我们依然满足于对作家精神世界中那些富于理智,因而也往往比较表面的层次的分析,而忽略了对他深层意识的进一步探究,以至我们对作家的创作奥秘常常还缺乏真正透彻的把握呢?”而毛姆就是文学评论家们的榜样,他不仅写得好,而且评得准。王晓明感慨:“他几乎一直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去打量那些天才作家的,就像对待自己笔下的世界一样,他常常也是摆出那样一副隐含调侃的客观神态,用那样一种从容不迫的语调,叙说着他那些简直带有挑剔意味的看法。”

在该书分配的章节中,王晓明翻译了托尔斯泰、斯丹达尔、福楼拜三章以及结束语。值得一提的是,《呼啸山庄》的译者杨苡也奉上译作,算是对青年译者们的一种支持。当然,毛姆这种“敏锐的艺术感受力”,足以让王晓明在今后的人生中孜孜以求,他亦深信梁启超谓“今日之中国欲自强,当以译书为第一事”,当翻译的成果不断地累积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我们也就置身于创造性转化的时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