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许健楠 通讯员 许乾虎

10月4日起，每晚8时档八集纪录片《北纬三十度》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CCTV-9纪录频道、央视频同步播出。第一集《农业的序章》用了近8分钟，着重介绍了上山文化遗址的水稻从野生到驯化的过程。

当人们谈论世界文明时，习惯从一个个名字出发：中华文明、两河流域文明、古埃及文明、印度河流域文明……将这些文明串联起来，会发现它们不约而同分布在北纬三十度附近地带，上山文化就位于这一地带。

《北纬三十度》把这些散落在不同大陆不同时代的答案重新串联起来，抓住文明演化的关键变量，展开一场跨越万年的求索。《农业的序章》全景式还原人类早期文明的萌芽与存续：看一粒开启定居传统的农业种子如何孕育生机？一个重塑社会秩序的文字符号怎样传递智慧？一种寄托先民精神信仰的艺术形式如何沟通天地万物？一座座凝聚协作智慧的城市？怎样筑牢文明的根基？

在《农业的序章》中，在上山遗址考古发掘现场，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考古学会环境考古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吕厚远说：“野生水稻被驯化的证据，上山是最完整的。”最近几年，位于金华浦江的上山遗址，吸引了海内外学者的目光。

纪录片还原了上山先民种植水稻的全过程。随着种植规模扩大，先民逐渐摸索出水稻的“脾气”，它原本长在积水浅沼里，水位自然波动，无需人工干预，但移到定居点附近集中栽种后，就必须人为管控水分，育苗期浅水护苗，分蘖期薄水促蘖，孕穗期深水养穗。灌浆成熟时，再排干田水方便收割，正是这种人工造就的干湿交替，在水稻叶片里留下了可追溯的印记。

这种印记，体现了野生稻和驯化稻的区别。野生稻长期淹水生长，叶片泡状细胞无需频繁伸缩，扇形植硅体上的鱼鳞纹稀少而浅平，而驯化稻经历反复排灌与水位涨落，干旱卷叶，细胞持续膨胀收缩，鱼鳞纹便密集而深刻，基于这一规律，考古学者建立了一个判断驯化程度的量化标准。

“我们统计了大量现代野生稻和栽培稻的样本，反复验证，发现在驯化稻中扇形水稻植硅体上的鱼鳞状纹饰大于等于9的比例在57%以上，野生的只有17%左右，我们以40%作为区分野生稻与驯化稻的统计学标准。”吕厚远说。

在纪录片中，吕厚远注意到，上山遗址的地层铺展开水稻驯化的完整时间线：2.4万年前，人类采集利用水稻，先民与野生稻的故事在这里写下开篇；1.3万年前，驯化特征的植硅体比例攀升至近30%，人类的手正式介入了这株野草的演化；1.1万年前，驯化特征的植硅体比例突破40%的驯化临界点，水稻完成了从野草到作物的关键蜕变。“上山的一个剖面是国际上唯一的，显示的地质信息体现了10万年来水稻从野生到驯化的全过程。”

“在金衢盆地，上山（文化）遗址分布有20多处。”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上山文化主要发现者蒋乐平在纪录片中说。

距今10000多年到8000多年的上山文化遗存，为我们还原了最早的定居稻作社会。《农业的序章》中，集中展示了上山先民的石斧、石镰、石磨盘、石磨棒，还有陶罐、大口盆等器物，以及房屋柱洞、村落环壕，这些遗存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人们正把荒野改造成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