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帆读诗]
纸船
罗帆
小时候,经常与小伙伴们玩折纸飞机和折纸船的游戏,将折好的纸飞机一起抛向天空,看谁飞得更远;纸船则要放到水里才能显出趣味,一路随着水波沉浮。
诗人冰心也写过《纸船》,在那艘纸船里寄托了她对母亲的思念。在诗人田地写的这首《纸船》当中,我们读到了同样的寄托与情感。
诗人并非只以一个孩子的视角,而是采用了父亲与孩子的双重视角对纸船进行情感塑造。在这首诗里,我们读到的不只是折纸船的童趣,还能感受到一艘纸船承载的情感重量。
我用半张报纸,
给孩子折了只无篷的露水船;
孩子又用一根纱线,
把露水船系在窗台上面。
诗人用报纸给孩子折了一艘纸船。这只没有船篷的露水船无需经过多次折叠,似乎诗人有意将纸船简易化,为了突出后面的情感。
他的孩子用一根纱线,把纸船系在窗台上面。在诗的每一节,父亲与孩子的行为形成互动,让一艘纸船瞬间有了鲜活的生命力。
孩子上床时对我说,
要去接外婆到我们家来玩;
他出生以来还没见过外婆,
却把外婆深深思念。
接着,孩子的一番话语,将读者从静止的画面中拽出来,令人心头为之一颤。在孩子眼里,这艘船便不再是纸做的了,而是可以去接外婆来家里的船,打破虚与实的界限。
诗人听完孩子的话,想起他从出生以来还没见过外婆,对外婆的思念沉甸甸的,这艘纸船从而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它要去接孩子的外婆回家,要去抵抗现实的风浪。
夜里的风把露水船带走了。
我怕孩子找不到船会泪流满脸。
他却说:“昨夜外婆已经来过,
天亮她又乘船回到了乡间……”
到了夜里,窗台上的纸船被风吹走了,诗人担心孩子找不到纸船而伤心。然而孩子并没有难过,他说外婆昨晚已经坐船来看望过他,天亮时外婆又坐船回去了。这个由孩子想象出来的回答,诗人特意用了省略号传递情愫,也留给读者无限的想象。
诗人在诗的每一节中都运用了双重滤镜,一个是父亲的,一个是孩子的,父子俩之间的对话或是遐想都丰富了纸船的存在意义。纸船在这首诗里不只是孩子的玩具,更承载了孩子对外婆浓厚的亲情。纸船有了新的生命属性,那便是孩子的情感寄托。
一艘纸船,仿佛为我们开启一场流浪的梦,在水里追逐童年趣味。听完孩子的话语,眼睛似乎被一层薄雾迷蒙,蕴含着丝丝怜惜。如此小的孩子,如此轻的纸船,却让我们在心底泛起波澜。诗人为我们描绘了一幅温情画面,孩子把对外婆的思念折进了纸船,父亲把对孩子的爱惜也折进了纸船。
假使我们也有思念之人,不妨折一艘纸船,让它去漂泊、去寻找、去抵达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