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壶]
买来的人设,非真我
王兮远
当下,青年群体的业余生活在形式上愈发多元鲜活。漫展华美的Cosplay装扮、成套的潮流运动穿搭、万人沸腾的音乐节现场,构筑起热闹丰盈的青春图景。
离开热闹的滤镜,不妨让目光穿越时光。回望二三十年前,一把木吉他、一间地下室、几个不甘平庸的年轻人,便能谱写出质朴动人的校园民谣。十余年前,拥有真切生活体验的普通网友凭着一腔热忱敲击键盘,在网络荒漠搭建起天马行空的网文江湖。彼时的原创,不是精英的专属标签,而是草根自发、纯粹赤诚、源于生活的精神创造。朴素却鲜活的创作,让每一份青春热爱,都拥有独一无二的模样。
如今,隐去浮华表象,有些年轻人的精神内核却已悄然转向:不再坚持自主的创造、本心的表达,而是陷入流水线化、定制化的消费之中。
追逐兴趣本身无可厚非。服饰、潮流、圈层文化本是自我表达的载体,真正的分水岭不在于是否拥有这些爱好符号,而在于是否止步于消费与模仿,不再尝试注入独属于自身的思考与生命体验。身边有些同龄人所张扬的“个性”,不是自我才华的畅意喷发,而是商品化、符号化的择优拼凑。他们追逐的不是“我创造了什么”,而是“我拥有了何种身份符号”。复刻现成的动漫角色、照搬流行的穿搭风格、追随现成的乐队潮流,甚至以与众不同的文身标榜个性,这些所谓的热爱与人设,可以通过消费快速获得、批量复刻:习惯性将自我寄托于他人的创作成果,前人塑造角色,我扮演模仿;明星定义潮流,我跟风追随。创作过程的沉淀与磨砺被舍弃,取而代之的是消费选择的轻松与愉悦。
诸如此类看似拉风的“个性”,实则是隐蔽的同质化顺从。众人花费重金购买专属标签、追逐小众风格,妄图以此跳出平庸,最终却活成了雷同化的模样。大家遵循同款“叛逆剧本”,追捧同类潮流符号,外在形式愈发精致华丽,内在思想却日渐贫瘠苍白。这样全情参与的“个性竞赛”,终究只是流水线产品的尺码差异,从未实现真正的自我突围,繁华表象之下,是原创能力的集体褪色。
正如弗洛姆所揭示的,真正的满足,来自自发的创造性活动。一身潮牌、一场盛会、一套周边配饰,所能给予的不过是片刻的情绪亢奋,热闹散去,只剩虚无。人们只能不断投入新一轮消费、追逐新的潮流,用以填补精神的空白。
自我创造的快乐,是定制消费永远无法替代的。它是独立思考后的豁然开朗,是亲手耕耘后的自我确认,是用自己的视角观察世界,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生活的笃定与丰盈。真正的个性,从来不是买来的标签,而是发自内心、独一无二的生命表达。
可惜,在物质丰盈的时代,原创力被一些人消解。潮流总在更迭,配饰终将过时,消费得来的个性,永远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我们可以定制精致华丽的外表,却永远定制不了灵魂的丰盈与深刻。
褪去跟风的浮华,放下买来的人设,愿更多人早日跳出消费主义的温柔陷阱,以思考为翼,以创造立身。唯有发自本心的原创表达,才能驱散精神的苍白,让青春的个性,真正鲜活真诚、独一无二。